第228章 帝心难测(2/2)

张汤这会儿来劲了,跟打了鸡血似的,磕头如捣蒜,额头都快磕出包了:“陛下圣明!陛下圣明!”那声音,透着股子劫后余生的狂喜。

皇帝站起身,玄色袍子窸窸窣窣响,跟风吹过树叶似的。

他溜达到丹陛边上,鞋底子蹭着台阶,发出沙沙的声儿。

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陈默,那眼神怎么说呢,跟小时候私塾先生检查课业似的,似笑非笑,看得人心里发毛,后背直冒冷汗。

“退朝——”黄门扯着嗓子喊,尾音拖得老长,跟唱戏似的,在大殿里绕了三圈才散。

文武百官都愣在那儿了,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

这就完事儿了?

陈默觉着脚底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每走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他看见张汤爬起来时偷偷咧嘴笑,那表情跟偷着鸡的黄鼠狼一模一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卫青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手劲儿不轻,啥也没说,就是叹了口气。那口气沉得啊,跟扛了二百斤麻袋似的,听得陈默心里也沉甸甸的。

宫门外头,日头正毒。

霍去病追上来拽他袖子,差点把他袖子扯下来:“这算咋回事啊?舅舅他老人家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算了?”

卫青抬头望望天,日头明晃晃的刺眼,眯得人睁不开眼。“等吧。”老头儿就说了这么俩字,背着手走了,背影看着有点佝偻,跟突然老了好几岁似的。

陈默摸摸袖子里那半块肉干,硬邦邦的硌得慌,突然觉得嗓子眼发紧,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他回头看了眼未央宫高高的宫墙,红墙黄瓦在太阳底下闪得人眼晕,影子斜斜地压过来,跟座山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个小太监追出来,跑得气喘吁吁,塞给他个布包,说是陛下赏的。打开一看,是块温润润的羊脂玉,雕成了小马驹的样儿,圆滚滚的挺可爱,就是眼睛那儿正好有个褐色的斑点,跟没睡好的黑眼圈似的。

这啥意思啊?陈默捏着玉马驹站在宫门口,手指头都快把玉捏出水了,觉着比扛一天麻袋还累,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远处传来集市上卖胡饼的吆喝声,“刚出炉的胡饼嘞——”飘到宫墙这儿就剩个尾音儿,嗡嗡的,听着怪不真切的,跟做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