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契丹来施压,索要赵延寿(1/2)

第三十八回:契丹来施压,索要赵延寿

洛阳的秋意渐浓,晨雾如纱。

自赵延寿被打入天牢已逾三日,朝野的议论声却愈发鼎沸。有人拍手称快,说此贼勾结外敌、罪有应得;也有人暗中惴惴,担心北边的契丹铁骑会因赵郎君的被囚而大举报复。市井间甚至流传起童谣:赵郎君,契丹婿,一朝入狱北鹰啼;北鹰啼,铁蹄至,洛阳城头换王旗。

这童谣传入宫中时,后唐闵帝李从厚正在龙椅上瑟瑟发抖。

这位年仅二十三岁的新帝,生得眉清目秀,却天生一副孱弱筋骨。他本是李嗣源的第五子,因哥哥李从荣弑父篡位被杀,才被李从珂和苏木推上皇位。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傀儡,真正掌权的是那位权倾朝野的苏相国。但即便如此,当皇帝的压力依然让他日夜难安——尤其是当听说契丹可能南下时,他几乎要吓晕过去。

陛下,契丹使臣耶律海已在宫门外等候。内侍总管低声禀报。

李从厚猛地一颤,手中的茶盏差点落地:这么快?他……他带了多少人马?

只带了五十名随从,说是递交国书。

李从厚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快,快宣苏相国、冯相国,还有……还有李从珂皇叔!

他下意识地将二字咬得极重。虽然李从珂已经于他,但这位养父的威势依旧让他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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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耶律海昂首阔步走入大殿,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契丹贵族的华丽服饰,貂裘曳地,腰佩金刀,连走路都带着草原上的凛冽之风。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龙椅上的李从厚身上,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外臣耶律海,见过后唐天子。

李从厚勉强笑道:使臣免礼。不知此来……

我奉大辽皇帝之命,特来向贵国讨一个人。耶律海开门见山,声如洪钟,卢龙节度使赵延寿,是我大辽皇帝的挚友,更是兴平公主的夫婿。听闻贵国无故将他打入天牢,我大辽皇帝震怒,命我前来质问——后唐是要与大辽开战吗?

此言一出,殿上哗然。

冯道等文臣脸色煞白,武将们则按紧了刀柄。李从厚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道:这……这其中有误会……

误会?耶律海冷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赵延寿前几日从天牢中送出的密信,信中说他遭受奸臣陷害,性命危在旦夕。我大辽皇帝说了,赵延寿若有三长两短,我大辽铁骑三十万,即刻南下,踏平洛阳!

三十万!这个数字如惊雷炸响,震得满殿君臣心神俱裂。后唐此时能调动的精锐不过十万,且分散在各地藩镇,若契丹真倾举国之力来攻,洛阳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使臣息怒!冯道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赵节度使之事,朝廷正在审理,尚未定论……

审理?耶律海打断他,赵延寿为我大辽立下汗马功劳,轮得到你们来审理?今日我话放在这里——三日之内,若不释放赵延寿,并交出诬陷他的奸臣苏木,我大辽铁骑必至!

他说这话时,目光如刀,直刺站在殿左的苏木。

苏木今日一袭素色官袍,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殿上这场风暴与他无关。直到耶律海点名,他才缓缓出列,躬身一礼: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

你就是苏木?耶律海上下打量他,眼神中满是轻蔑,就是你陷害赵延寿?

陷害?苏木轻笑,使臣此言差矣。赵延寿买凶刺杀本相,人证物证俱在,谈何陷害?

证据可以伪造!耶律海厉声道,我大辽皇帝说了,苏木此人,巧言令色,最擅长颠倒黑白。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怪我无礼!

他身后的五十名契丹武士同时踏前一步,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殿上禁军立刻拔刀相向,双方剑拔弩张。

都住手!李从厚尖叫起来,他可不想血溅朝堂,使臣息怒,苏相国,你……你快给使臣一个交代!

苏木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他看到了冯道的惶恐,看到了武将们的愤怒,看到了李从厚的懦弱,也看到了躲在屏风后李从珂那双审视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自己执政以来最大的一场危机。

处理不好,轻则丢官罢职,重则身死族灭。

但他更清楚,这危机背后,藏着破局的机会。

陛下,苏木朗声道,臣请与使臣单独一谈。

单独?李从厚愣住。

是。有些机密,不宜在朝堂公议。苏木转向耶律海,使臣可敢与苏某到偏殿一叙?

耶律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我倒是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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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中,烛火摇曳。

苏木屏退所有侍从,亲自为耶律海奉上一杯茶:使臣请。

耶律海不接,冷笑道:有话直说,我不喝你们汉人的茶。

使臣不愧是草原汉子,爽快。苏木也不恼,自顾自地坐下,使臣可知,赵延寿在信中是如何描述他与我朝的关系的?

愿闻其详。

他说,他是契丹安插在后唐的钉子,随时准备接应大辽南下。苏木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正是耶律德光写给赵延寿的那封密信,这封信,使臣可认得是贵国皇帝亲笔?

耶律海瞳孔骤缩。这封信他当然认得,正是他亲自从耶律德光手中接过,交代给赵延寿的。可他万万没料到,如此绝密的信件,竟会落在苏木手里。

你……你竟敢伪造国书!

伪造?苏木又取出厚厚一叠文书,那这些呢?这是赵延寿过去三年中,向贵国送出的三十六封密信,详细记录了我朝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官员名册。每一封,都有贵国皇帝的朱批。使臣要一一核对吗?

耶律海额头渗出冷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使臣,您今日在朝堂上说要为赵延寿出头,可曾想过,您越是为他出头,就越坐实了他通敌卖国的罪名?苏木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字字如刀,您说贵国皇帝视他为挚友,可一个挚友,会让他做细作吗?您说他是兴平公主的夫婿,可一个驸马,为何要出卖自己的国家?

这是我们大辽与赵延寿的私交!耶律海强辩道,与你何干?

私交?苏木忽然笑了,笑得让耶律海心里发毛,那这些呢?

他推开偏殿的窗户,指向宫墙外的天空:使臣可知,贵国境内现在正发生什么?

耶律海一愣。

贵国皇帝耶律德光,三年前继位,至今未能完全掌控各部。他的叔叔耶律李胡在漠北拥兵自重,他的弟弟耶律罨撒葛在上京蠢蠢欲动。去岁冬天,贵国遭遇白灾,牛羊死了大半,各部贵族怨声载道。今年开春,渤海国又起兵反叛,贵国皇帝派了三万大军平叛,至今未归。

苏木转过身,目光如炬:使臣,您说贵国皇帝敢在这个时候,为一个小小的赵延寿,与后唐开战吗?

耶律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些信息虽是契丹机密,但他知道,苏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耶律德光确实根基未稳,国内矛盾重重。所谓的三十万铁骑南下,不过是虚张声势。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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