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契丹来施压,索要赵延寿(2/2)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苏木重新坐下,悠然品茶,重要的是,使臣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为赵延寿出头,然后我将这些证据公布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契丹在背后捣鬼。届时,中原各国群起而攻之,贵国皇帝腹背受敌,恐怕连皇位都坐不稳。
第二呢?
第二,您签署一份文书,声明赵延寿通敌之事纯属个人行为,与契丹无关。我朝处置赵延寿,契丹不得干涉。作为回报,后唐愿与契丹重启互市,每年向贵国增加丝绸五千匹,茶叶三千担,并承认贵国对幽云十六州中三州的实际控制权。
耶律海震惊了。
承认三州控制权!这比赵延寿的价值大得多!
你……你做得了主?
我为后唐宰相,兼枢密使,军政大权在握,如何做不了主?苏木微笑,使臣,赵延寿不过是个废子,弃了也就弃了。但若因他导致两国开战,贵国皇帝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耶律海沉默了。
他在权衡,在算计。作为一名契丹贵族,他太清楚政治的本质——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赵延寿这颗棋子既然已经暴露,就再无利用价值。与其为他与后唐撕破脸,不如换取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需要请示皇帝……
使臣有飞鸽传书,半日可往返。苏木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牌,这是本相的令牌,使臣可派人去驿站取信鸽。本相在此等候。
耶律海接过令牌,深深地看了苏木一眼:苏相国,你果然名不虚传。
使臣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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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耶律德光的亲笔回信到达。
信上只有八个字:弃车保帅,以和为贵。
耶律海看完信,长叹一声。他知道,赵延寿完了。
他按照苏木的要求,在文书上签字画押,声明赵延寿通敌纯属个人行为,契丹绝不干涉后唐内政。作为交换,苏木当场签署了互市协议,并加盖了宰相大印。
当两人走出偏殿,重新回到紫宸殿时,李从厚和众臣都惊呆了。
陛下,耶律海躬身道,外臣已经查明,赵延寿之事确系其个人行为,与我大辽无关。我大辽皇帝说了,后唐如何处置,悉听尊便。外臣告退。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满殿君臣目瞪口呆。
赵延寿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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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苏木在天牢中提审赵延寿。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卢龙节度使,如今已沦为阶下囚。他蜷缩在稻草堆中,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见是苏木,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苏木!你不得好死!契丹不会放过你的!
契丹?苏木轻笑一声,将那份耶律海签署的文书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赵延寿借着昏暗的油灯看完文书,整个人如遭雷击,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赵延寿,你还不明白吗?苏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在耶律德光眼中,你从来不是朋友,只是一颗棋子。如今你暴露了,他就毫不犹豫地弃了你。你为他卖命这么多年,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赵延寿瘫软在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我是兴平公主的夫婿……我是契丹的赵郎君……
兴平公主?苏木冷笑,她去年就已经病逝了。你在幽州养的那三个外室,耶律德光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从未信任过你,只是利用你罢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剜着赵延寿的心。他终于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
苏木静静地看着他哭,直到哭声渐歇,才淡淡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把郭崇韬余党的名单交出来,把你与契丹所有的联络渠道说清楚,我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三司会审之后,凌迟三千刀,少一刀都不行。
赵延寿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你会为我报仇吗?
报仇?苏木摇头,你配吗?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赵延寿在黑暗中绝望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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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天牢,夜风萧瑟。
王彦章迎上来:大人,赵延寿的家眷已经全部控制。他的长子赵赞想要逃跑,被末将亲手擒获。
赵赞?苏木想了想,就是那个在幽州号称小将军
正是。此人武艺不错,但性情暴戾。
留着他。苏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还有用。
有用?
赵延寿虽然废了,但他在幽州经营多年,留下不少暗桩。赵赞知道他父亲的很多事。你好好他,让他开口。
王彦章会意:末将明白。
另外,苏木仰望星空,契丹虽然暂时退了,但耶律德光那匹狼,不会善罢甘休。他今日放弃赵延寿,明日就会寻找新的代理人。你派人密切监视石敬瑭,我料定,他很快就会与契丹接上头。
石敬瑭?他不是陛下的女婿吗?
女婿?苏木冷笑,在权力面前,父子都能相残,何况女婿?石敬瑭在凤翔拥兵自重,野心勃勃,他比赵延寿更危险。传令刘知远,让他加强河东防务,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王彦章领命而去。
苏木独自站在天牢外,望着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心中一片清明。
今日这一局,他看似赢了,实则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赵延寿落网,郭党余孽即将被清洗,后唐内部的威胁可以根除。但外部的威胁——契丹、南唐、蜀地、还有那些拥兵自重的藩镇——才是真正的挑战。
师父,他轻声呢喃,您说纵横术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结束乱世。弟子做到了第一步。可第二步、第三步……
他想起华山之巅,黄石公临终前指着山下烽火说的那句话:去吧,以天下为棋局,用你的智谋,让那些割据一方的诸侯,要么归于一统,要么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苏木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石敬瑭、耶律德光、刘知远、王彦章……这些人都将成为棋盘上的棋子,而他,必须做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夜深了,他转身走向中书省。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公文,还有整个天下的军政要务等着他处理。
而在天牢深处,赵延寿的哭嚎声渐渐低沉,最终化为无声的绝望。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真正的纵横家面前,他那些所谓的权谋手段,不过是三岁孩童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