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苏木定奇计,欲擒石敬瑭(2/2)
薛文遇大惊:你要做什么?
苏相有令,务必查清石敬瑭与契丹的密约。城西驿站,便是他们接头之处。
当夜子时,赵莹换上夜行衣,悄然潜入驿站。他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石敬瑭的监视之下。驿站内,耶律屋质果然在等他——不,准确说,是在等苏木的密信。
赵莹刚摸到窗边,便听得屋内传来石敬瑭的声音:耶律兄,洛阳已下旨召我入朝,这是苏木的奸计。我若不去,便是抗旨;我若去,便是送死。你看该如何是好?
耶律屋质冷笑道:将军何需烦恼?不如杀了使者,举兵南下。我主已备五万铁骑,只等将军一声令下!
赵莹听得心惊肉跳,正欲悄然退去,却见屋顶飘下一道黑影。那是一名契丹武士,手执弯刀,寒光凛凛。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石敬瑭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赵副使,进来一叙吧。
赵莹心知中计,拔剑便刺。那武士武艺高强,三五招便将他生擒。石敬瑭缓步走出,捡起赵莹掉落的密信——那是苏木写给他的指令,命其查清石敬瑭与契丹勾结的证据。
石敬瑭冷笑:回去告诉苏木,他想玩纵横之术,我便陪他玩到底。
他将赵莹押至城头,当着薛文遇的面,亲手斩下其头颅,血溅三尺。
薛公,石敬瑭擦着手上的血,笑容可掬,赵副使夜探驿站,被契丹刺客杀害,本将已为其报仇。只是……这刺客临死前供认,是受苏木指使,意图嫁祸本将。
薛文遇浑身颤抖,他知道,石敬瑭这是要反咬苏木一口。
石敬瑭又道:陛下受奸人蒙蔽,召我入京,实则是要加害。本将不能坐以待毙。即日起,本将起兵清君侧,诛苏木,还我后唐朗朗乾坤!
他将赵莹的人头装入匣中,交给薛文遇:请薛公将此物带回洛阳,告诉陛下,这便是与奸臣为伍的下场!
薛文遇不敢不从,连夜逃离凤翔。石敬瑭则立即召集众将,发布了那篇震动天下的檄文:
后唐逆臣苏木,蛊惑君上,离间骨肉,勾结契丹,卖国求荣。今我石敬瑭,奉天命,顺民心,起兵诛之。清君侧,正朝纲,救我社稷于危亡!
檄文一出,凤翔、河东两镇响应者云集。石敬瑭麾下有骁将刘知远、杜重威、杨光远,皆是能征善战之辈。他又以恢复李嗣源旧政为名,许诺入洛阳后,封赏三军,免税三年。一时之间,叛军声势浩大,号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洛阳杀来。
消息传到洛阳,已是三日之后。
李从珂看完薛文遇带回的人头与檄文,脸色铁青,将御案掀翻在地:石敬瑭!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
苏木却异常平静。他看着匣中赵莹的人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转瞬即逝。
陛下,他缓缓开口,石敬瑭杀使造反,正中小臣下怀。
李从珂怒道:他杀了你的亲信,你还说风凉话!
苏木摇头:赵莹之死,是为国捐躯。他的血,正好为陛下祭旗。石敬瑭此举,是将自己置于不义之地。天下人皆知,杀使者便是断绝一切后路。如今我们师出有名,可名正言顺地讨伐逆贼。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决:臣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石敬瑭以为杀一个使者便能震慑天下,却不知,他每走一步,都在臣的算计之中。陛下,请下旨,臣愿领军三万,前往泽州,迎战叛贼!
李从珂看着苏木,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他忽然明白,从始至终,石敬瑭都只是苏木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杀使者、起兵叛乱,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正落入了苏木设下的陷阱。
李从珂深吸一口气,朕封你为征东大将军,节制诸军,全权负责平叛事宜。苏木,朕要你在三个月内,提石敬瑭的人头来见!
苏木叩首领命,退出太极殿。殿外,王彦章、刘知远等将已在等候。他们看着苏木,眼中既有敬畏,也有忧虑。
相公,王彦章低声问,叛军十万,我军不足四万,如何破敌?
苏木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暮色四合,恰如这乱世的棋局。
彦章,你可知纵横之术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他轻声问。
王彦章摇头。
不是以弱胜强,苏木的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凤翔,而是让敌人以为自己在赢,实则每一步都在走向死局。石敬瑭以为他杀了使者,占了先机;他不知道,从赵莹踏入凤翔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转向刘知远:刘将军,你率五千轻骑,连夜出发,目标不是凤翔,而是——幽州。
幽州?刘知远一愣,为何是幽州?
因为,苏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延寿虽死,他的旧部仍在。石敬瑭与契丹勾结,必走幽州之路。你此去,不是要攻城,而是要散布谣言——就说耶律德光已派密使到洛阳,愿与陛下和谈,条件是交出石敬瑭。
刘知远恍然大悟:离间计!
不错,苏木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石敬瑭最倚仗的便是契丹援军。若让他以为契丹要出卖他,军心必乱。届时,他所谓的十万大军,不堪一击。
王彦章仍有些担忧:可若契丹真的出兵呢?
苏木的笑容愈发幽深:他们不会。因为,我已在耶律德光的王帐中,埋下了另一颗棋子。一颗比赵莹更重要的棋子。
他不再多言,只是大步流星走下殿阶。身后,洛阳城的万家灯火渐次亮起,映照着这座千年古都在乱世中的倔强与挣扎。而更远的地方,石敬瑭的叛军正如一条黑龙,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光明。
但苏木知道,这条黑龙的头颅,已经被套上了缰绳。而他,正牵着缰绳的另一端。
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