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整军西进取,苏木掌兵机(1/2)

第二十七章 整军西进取,苏木掌兵机

晋阳城的晨雾尚未散尽,节度使府的议事大厅内已是灯火通明。苏木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如炬,手中竹鞭在洛阳与晋阳之间的官道上缓缓划过。李从珂端坐主位,麾下将领分列两旁,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主公,苏木的声音打破沉寂,如今六州归顺,我们拥兵八万,粮草可支三月。但洛阳李从荣虽失人心,却仍有京畿精锐五万,且城高墙厚。若要强攻,即便胜了,也必元气大伤。他顿了顿,竹鞭指向沙盘上的一个个州县,所以,我主张——稳扎稳打,沿途收编。

何谓稳扎稳打,沿途收编?老将王彦章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这位昔日流寇头领,如今已是大将气度。

苏木竹鞭轻点:所谓稳扎稳打,便是每日行军不超过五十里。每至一县,必驻兵三日。第一日,安营扎寨,派游骑警戒;第二日,就地募兵,收编降卒;第三日,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如此,既不致将士疲惫,又能不断补充兵员,更能让沿途百姓传颂主公仁义之名。

刘知远皱眉道:行军如此缓慢,若李从荣派兵截击,或契丹趁机南下,当如何是好?

苏木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纵横家特有的笑意:刘将军所虑极是。但正因如此,才要沿途收编。我算过了,从晋阳到洛阳,途经三十七县。每县收编青壮三百,便是万余人。这些人本是当地土着,熟知地理,可充向导。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家眷都在本地,作战必然拼命。至于契丹——他的竹鞭转向北方,我已命王彦章将军的副将韩通,率三千铁骑镇守雁门关,契丹即便有异动,半月之内也到不了太原。而半个月后,我们早已在洛阳城下了。

李从珂听得连连点头,又问道:那粮草辎重呢?八万大军,每日消耗惊人。

这正是沿途收编的妙处。苏木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沿途各州的赋税账目。我已命冯道大人从洛阳传来消息,李从荣弑父后,各地赋税多未上缴,都积存在州县府库中。我们每至一处,不必强征,只需以之名,提取三成军粮。剩余七成,分与百姓。如此,既解决了军需,又收买了民心。

他展开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泽州存粮八万石,潞州六万,孟州五万……光是这三地,便足够大军两月之用。再者,我已派人押运晋阳存粮五万石随行,并命王彦章将军的商队在黄河北岸收购粮草,随时可渡河补充。粮草之事,主公无需担忧。

李从珂眼中闪过惊叹之色。他这才明白,苏木这三日看似悠然自若,实则早已将一切计算得滴水不漏。从粮草到兵员,从行军速度到民心向背,每一步都暗合纵横捭阖之道。

李从珂拍案而起,就依苏卿之计!

苏木却并未领命,反而后退一步,深深一揖:主公,若要此计成功,还需主公授予臣临机专断之权。

厅内骤然一静。临机专断之权,意味着苏木可以在不请示的情况下,自行决定军事行动、官员任免、甚至赋税征收。这权力之大,近乎半个君主。

李从珂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厅中众将。王彦章低头不语,刘知远若有所思。良久,李从珂缓缓开口:苏卿要何等权力?

行军司马之职,苏木直起身,目光坦然,自古有之。臣要的是——可任免六品以下官员,可调拨各州三成赋税,可先斩后奏处置贻误军机者。如此,方能保证大军行进如臂使指,不生掣肘。

他顿了顿,又道:主公若信不过臣,臣不敢强求。但李从荣在洛阳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我们行军路上,必会遇到各种阻挠。若事事需请示主公,战机稍纵即逝。再者,臣若为行军司马,刘知远将军可为先锋,王彦章将军可为中军统领,三人各司其职,方能让八万大军如臂使指。

李从珂凝视着苏木。这个年轻人,从十二岁逃难到华山,二十三岁下山,短短十年间,从一无所有到权倾晋阳。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精准无比,从未出错。

李从珂终于开口,我任命你为三军行军司马,总掌军政要务!六品以下官员,你可先任免后奏;各州赋税,你可调拨三成;贻误军机者,你可先斩后奏!

他从腰间解下佩剑,那是一把镶嵌着七颗宝石的横刀,名为:这把刀,随我征战多年。今日赠予苏卿,见此刀如见我!

苏木双手接过,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那是权力的重量,也是信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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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既定,苏木立即开始部署。

刘知远听令!他展开第一卷军令文书。

末将在!刘知远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命你为先锋大将,率本部五千精骑先行。你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探查虚实,安抚民心。苏木将一枚令牌递给他,每至一县,你要亲自拜访县令,宣读主公檄文。知县令贤愚,察民情向背。若县令愿降,你收其印信,派人送回中军;若县令抵抗,你不必强攻,只需围其城池,待大军赶到。切记——不可滥杀百姓,不可劫掠财物。违令者,斩!

刘知远接过令牌,沉声道:末将遵命!

王彦章听令!

末将在!王彦章声若雷霆。

命你为中军统领,率三万步骑护卫主公与中军。你的任务最重——军纪由你负责,辎重由你押运,沿途营地由你督造。苏木取出第二枚令牌,我规定十二条军纪:一,不得擅入民宅;二,不得强买强卖;三,不得调戏妇女;四,不得滥杀俘虏;五……

他一条一条念下去,每念一条,众将的脸色就严肃一分。这十二条军纪,严苛至极,比后唐朝廷的军法还要严厉三分。

违反军纪者,轻者鞭五十,重者斩首示众。王将军,你的执法队要每日巡查,不可懈怠。

王彦章肃然接过令牌:末将明白!

其余诸将,苏木环视厅内,分领各部,随中军行动。每日行军五十里,扎营后需向我汇报当日情况。粮草分配、兵员增减、地方动态,事无巨细,不可遗漏。

他拍拍手,立刻有文书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进来:这是沿途三十七县的详细资料。每县的人口、存粮、守军、官员品性,都记录在案。各营主将需熟记自己辖区内的资料,做到心中有数。

众将接过卷宗,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详细得令人发指。某县县令贪墨几何,某县守将性格暴烈,某县百姓对李从荣怨声载道……所有信息,一应俱全。

这些资料,有些是苏家旧部这些年打探的,有些是归顺州县提供的,还有些……苏木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是我在洛阳时便已着人整理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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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部署完毕,已是正午。

苏木独自来到军营,他要在出征前,最后检阅一遍这支即将改变天下的军队。

校场上,八万大军列阵而立。他们中有晋阳的老兵,有王彦章带来的流寇,有刘知远训练的精锐,还有刚刚收编的降卒。服饰不一,口音各异,但此刻,他们都仰望着点将台上的那个年轻文士。

苏木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袭青衫,腰间悬挂着李从珂赠予的刀。他缓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将士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中,有人是晋阳本地人,家中有父母妻儿;有人是流寇出身,曾为了一口饭落草为寇;有人是降卒,担心被秋后算账。但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从这一刻起,你们不再是晋阳兵、流寇兵、降卒兵!你们,是奉天讨逆的正义之师!

他顿了顿,让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有人问我,打洛阳干什么?李从荣当皇帝,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回答你们——

李从荣弑父夺位,天理不容!他登基后,不思安抚百姓,反而横征暴敛,洛阳周边百姓,赋税增加了三成!你们的父母妻儿,辛苦一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重用奸佞,排挤忠良,镇守边疆的将士,军饷被克扣一半!你们的袍泽兄弟,为国杀敌,却连冬衣都穿不暖!

校场上开始骚动。这些士兵,大多出身贫寒,对苏木说的每一句话,都感同身受。

还有更可恶的!苏木的声音陡然提高,李从荣害怕我们河东兵强马壮,派人来刺探军情,想要削藩!他派的人,就在泽州被刘知远将军擒获!信就在我手上!他举起一封信件,信中说,待他稳住洛阳局势,便要削去李从珂殿下的兵权,将河东兵打散编入京畿军,让你们离开家乡,去为他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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