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整军西进取,苏木掌兵机(2/2)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将士们的怒火。河东兵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身份。让他们离开河东,去洛阳当二等兵,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我们不是谋反!苏木厉声道,我们是清君侧,诛逆贼!为明宗皇帝报仇,为天下百姓请命,为我们河东子弟保住家园!此战,不为封侯拜将,不为金银财宝,只为一个公道!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光在阳光下如雪:我苏木,在此立誓!此战,我绝不后退一步!若我退,你们可斩我头颅!若我贪,你们可揭发我的罪行!我与你们,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刘知远第一个拔刀响应。
同生共死!王彦章紧接着怒吼。
同生共死!八万大军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惊得校场外树上的鸟雀四散飞逃。
苏木缓缓收刀,声音恢复平静:出征之后,凡立下战功者,无论出身,一律按功行赏。杀一敌,赏钱一贯;斩一将,官升一级!缴获的财物,三成归公,七成赏给将士!我苏木,分文不取!
校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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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军帐,苏木已是满头大汗。
李从珂正在帐内等他,见他进来,笑道:苏卿的口才,比你的纵横术更厉害。
主公谬赞,苏木坐下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军心可用,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八万人,听起来很多。但其中有战斗经验的,不过三万。其余五万,或是新兵,或是降卒。行军途中,一旦有变,很容易溃散。苏木铺开一张行军图,所以,我制定了三三制
何谓三三制?
八万大军,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一万,全是精锐,由刘知远统帅,负责开路、侦查、小规模战斗。中军五万,是主力,由王彦章统帅,护卫主公。后军两万,由张彦泽统帅,负责押运粮草、保护辎重。三军之间,保持二十里距离。前军若遇敌,中军可一日内赶到;中军若陷困,前军可回援,后军可接应。如此,首尾相顾,进退有据。
李从珂看着行军图,越看越觉得精妙。这三三制不仅考虑了战斗力,还考虑了粮草、地形、应变,堪称万无一失。
那如果……李从珂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前军哗变呢?
不会,苏木笃定地说,前军一万,刘知远的本部占三千,另外七千,是从晋阳老兵中挑选的,家眷都在晋阳。他们若哗变,家人必受牵连。而且,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前军的粮草,只带七日份。七日之后,必须从中军领取。没有粮草,他们跑不远。
那中军呢?中军若有乱……
中军五万,是主公的亲军。主公在,中军便在。主公若不在……苏木直视李从珂,那这仗,也不用打了。
李从珂心头一震。他这才明白,苏木看似在给军队分权,实则是将最大的权力和责任,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前军靠制度约束,中军靠主公坐镇,后军靠粮草牵制。而苏木自己,作为行军司马,却要在这三者之间周旋,随时平衡。
苏卿,李从珂深吸一口气,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主公过誉。苏木拱手道,臣还有最后一事,需主公定夺。
大军出征,需有一个口号。这个口号,要简单易记,要激励士气,要让天下人知道,我们为何而战。
李从珂沉吟片刻:依苏卿之见?
苏木缓缓吐出八个字:诛逆贼,安天下,立新朝!
李从珂瞳孔一缩。这八个字,前四个字是目的,中间四个字是理想,最后四个字,却是他从未敢想的结果。
立新朝……他喃喃重复。
主公,苏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李从荣弑父,后唐国祚已失。您作为明宗养子,清君侧,诛逆贼,理应继承大统。这不是篡逆,这是顺应天命。天下百姓,盼的就是一个明主。只要主公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谁会在乎姓李还是姓赵?
李从珂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就用这个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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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晋阳城外。
八万大军列队待发,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晨曦中,李从珂身着金甲,登上点将台。苏木、王彦章、刘知远分列左右。
将士们!李从珂拔剑高呼,今日出征,不为别的,只为诛灭逆贼李从荣,还天下一个太平!我们的口号是——
诛逆贼,安天下,立新朝!八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音震动山河。
苏木站在李从珂身后,看着这支由他一手策划、组织、激励起来的大军,心中波澜不惊。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从晋阳到洛阳,不过七百里路,但这七百里,将决定天下归属。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李从珂不是终点。这个勇武有余、谋略不足的武将,可以成为一面旗帜,但难成大业。真正的明主,还在更远的未来等着他。
但眼下,他需要借李从珂这面旗帜,去扫除李从荣这个障碍。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对付石敬瑭,对付契丹,对付南方那些割据的诸侯。
出发!李从珂一声令下,前军先行。
刘知远一马当先,率领五千精骑,如离弦之箭,冲向西方的晨雾中。接着是中军,王彦章指挥着三万步骑,护卫着李从珂的帅旗,缓缓开拔。最后是后军,张彦泽押运着上千辆粮车,辚辚而行。
苏木没有骑马,他坐在一辆轻便的马车里,车中堆满了沿途各州的卷宗和地图。马车两侧,是三十六名精挑细选的亲卫,都是苏家旧部和华山弟子,武艺高强,忠心耿耿。
车轮滚动,苏木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晋阳城。这座给了他起点的城市,此刻在晨光中显得宁静祥和。城头的守军向他挥手致意,城内的百姓夹道相送。
他放下车帘,从怀中取出那本残破的《鬼谷子》,翻到已经摩挲得起了毛边的一页,上面用古篆写着八个字:度权量能,校其伎巧。
乱世棋局,他终于正式入局。而这一局,他要下的,是天下这盘大棋。
马车颠簸着,向着洛阳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官道的黄土,留下深深的车辙。这车辙,将通往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这个时代的序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