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渡河取孟州,兵临洛阳城(1/2)

第三十一章:渡河取孟州,兵临洛阳城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此声如怒。

当三万河东大军抵达黄河北岸时,正值深秋。浑浊的河水卷起层层叠叠的浪涛,拍击着两岸嶙峋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灰暗的天穹低垂,仿佛要将这条古老的巨龙压入地底。苏木站在河边一处高岗上,任由带着潮气的河风吹动衣袂,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对岸隐约可见的孟州城轮廓。

先生,河水湍急,又无舟船,如何渡得?李从珂策马来到苏木身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这位新登基的潞王虽在苏木辅佐下连战连捷,但面对这横亘在眼前的天险,仍不免心生踌躇。

苏木收回目光,转向身后逶迤数里的军营。炊烟袅袅,旌旗猎猎,三万将士正在休整。他知道,此刻的犹豫比黄河更可怕。渡河,不仅是跨越地理的障碍,更是跨越心理的鸿沟——一旦大军南渡,便再无退路,只能与李从荣在洛阳城下决一死战。

殿下勿忧,苏木的声音平静如水,黄河虽险,却非不可渡。臣已有三策,可保大军安然过河。

李从珂眼中一亮:先生请讲。

苏木伸出一根手指:其一,臣已命王彦章将军率部砍伐沿岸树木,打造木筏。黄河两岸杨树成林,取之不尽。三日内可造筏五百艘,每艘载十人,五千精锐可率先渡河。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臣已派人联络两岸渔夫,许以重金,征集渔船三百艘。这些渔船看似破旧,却能载重,且船夫熟悉水性,可引导大军分批渡河。

第三根手指伸出时,苏木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策——臣已命刘知远将军率五千骑兵,沿河西进百里,佯装寻找浅滩渡河,实则吸引孟州守军注意力。待敌军分兵西顾,我主力便在东岸强渡,一举拿下孟州渡口。

李从珂听罢,抚掌大笑:先生此计,当真妙到毫巅!

苏木却未露出轻松神色,他遥指对岸:殿下请看,孟州城头守军虽不过三千,但城墙坚固,又有黄河天险。守将刘在明是李从荣死党,此人虽无大才,却极为顽固。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洛阳援军赶到,我军便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正说话间,刘知远飞马而至,抱拳道:殿下,先生,末将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西进。

苏木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递给刘知远:将军此去,务必大张旗鼓,多立旗帜,声势越大越好。这是臣标注的孟州上游浅滩,你每日派小股部队在此佯装渡河,让刘在明误以为你要从此处突破。记住,你的任务不是真的渡河,而是牵制。

刘知远接过地图,郑重道:先生放心,末将明白。

还有,苏木压低声音,将军可派心腹混入孟州城内,散布谣言,就说李从荣在洛阳已众叛亲离,大军一到,守军便可开城投降,既往不咎。人心惶惶之际,谣言比刀枪更有效。

刘知远眼中闪过钦佩之色,领命而去。

当夜,月光如水,洒在黄河奔腾的浪涛上,泛起粼粼银光。河东大营灯火通明,王彦章亲自督造木筏,斧头劈砍声、绳索捆绑声此起彼伏。苏木站在帐外,看着忙碌的将士,心中却在盘算着更远的一步棋。

先生在想什么?王彦章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苏木轻声道:我在想,刘在明此刻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无非是加固城防,等待援军。

苏木摇头,刘在明此刻定然焦躁不安。他明知孟州难守,却又不能弃城逃跑;他想求援,但李从荣自顾不暇;他想投降,却又担心秋后算账。这种时候,他最需要的是一个能说服自己投降的理由。

王彦章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

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苏木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明日你派人射入城中,就说李从荣已派使者前往契丹,割地称臣,卖国求荣。刘在明虽顽固,却也是中原将领,若让他知晓自己效力的主子是个卖国贼,他的心防便会出现裂痕。

王彦章接过书信,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苏木那独特的瘦金体小字,不禁赞叹:先生真乃神人也。

第二日黎明,晨雾缭绕在河面上,能见度不足十丈。这正是苏木等待的时机。他下令先锋部队登上木筏,首批渡河的是五千精锐,由王彦章亲自率领。这些木筏用粗木捆绑,纵横交错,筏与筏之间以铁链相连,形成三座浮桥。

渡河!随着王彦章一声令下,士兵们撑着长篙,木筏缓缓离岸。河水流速极快,木筏上下颠簸,但士兵们训练有素,相互配合,缓缓向对岸漂去。对岸孟州守军很快发现了异常,城头上号角声大作,守军纷纷进入战斗位置。

苏木站在北岸,目不转睛地看着渡河行动。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只要先锋部队能在对岸站稳脚跟,主力便可长驱直入。

突然,一支火箭从南岸射来,落在河中,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孟州守军开始用火箭攻击渡河部队。几艘木筏被火箭引燃,士兵们跳入冰冷的河水中,奋力向对岸游去。

传令,苏木冷静下令,让刘知远的骑兵在上游点燃篝火,浓烟为号,让敌军以为我们真要渡河。

很快,上游方向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孟州城头的守军果然中计,分出一半兵力向西驰援。就在此时,王彦章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南岸,士兵们跳下木筏,涉水冲上滩涂,迅速结阵。虽然火箭造成一定伤亡,但大部分精锐已成功登陆。

王彦章一马当先,率领士兵向孟州城冲去。守军慌忙放箭,但河东军早有准备,举起盾牌,步步为营。与此同时,苏木下令主力部队开始大规模渡河,三百艘渔船、五百艘木筏同时出动,浩荡的渡河行动正式开始。

孟州守将刘在明站在城头,面如土色。他没想到河东军渡河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他们竟会分兵佯攻。此刻城下已聚集数千敌军,而城头的守军不足两千。

将军,副将面色苍白,敌军势大,不如……

不如什么?刘在明厉声道,投降吗?李从荣殿下待我等不薄,岂能背主求荣?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地射上城头,箭身绑着一卷书信。副将取下展开,正是苏木撰写的那封揭露李从荣勾结契丹的檄文。信中详细列出了李从荣的使者何时出发,携带何物,许诺割让哪三州,甚至连使者的姓名都写得清清楚楚。

刘在明看完,面色阴晴不定。他是军人,可以为国尽忠,可以为君主效死,但为卖国之君而战,却让他心生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际,城下传来王彦章的战鼓声。河东军开始攻城了!云梯架起,撞车推进,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守军奋力抵抗,但在人数和士气上都处于劣势。

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城头守军伤亡惨重。刘在明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天人交战。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孟州必破,城中百姓将遭屠戮。

将军,副将再次劝说,李从荣弑父篡位,本就大逆不道,如今又勾结契丹,卖国求荣,我们为何还要为他卖命?苏木先生有言,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官复原职。

刘在明长叹一声,终于下定决心:传令,开城投降。

当孟州城门缓缓打开时,苏木正站在北岸的高岗上。他看到了城头降下的旗帜,看到了城门口列队投降的守军,也看到了王彦章率军入城的情景。

先生神机妙算,末将佩服。李从珂由衷赞叹。

苏木却并未露出喜色:孟州虽下,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洛阳城高墙厚,李从荣尚有五万守军,又兼契丹威胁未除,殿下不可掉以轻心。

大军在孟州休整一日,补充粮草军械。苏木趁此机会,在孟州府衙内召集诸将,商议下一步行动。

诸位,苏木指着墙上的地图,洛阳距此不过三百里,但我们面临三个难题。其一,李从荣虽失孟州,但京畿军队主力尚在,我们若贸然强攻,必会陷入苦战;其二,李从荣已派使者前往契丹,若契丹大军南下,我们将腹背受敌;其三,沿途尚有数座城池忠于李从荣,我们需要逐个击破,耗时费力。

刘知远皱眉道:先生的意思是……

苏木的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兵分两路。刘将军率一万骑兵为先锋,轻装简从,昼夜兼程,直扑洛阳,务必在十日内兵临城下,制造声势。王将军率一万五千步骑为中军,护送殿下与主力缓缓推进,沿途收服州县,巩固后方。我率五千精锐,前往黄河渡口,防备契丹大军渡河。

李从珂大惊:先生要亲自去防契丹?这太危险了!

苏木摇头笑道:殿下,臣此去非为打仗,而是为谈判。若能说服契丹不出兵,洛阳便可不战而下。

谈判?王彦章不解,契丹人贪婪成性,岂会听我们劝说?

苏木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展示给众人:这封信,便是破敌之策。臣已命人抄录百份,派斥候在黄河沿岸四处宣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从荣为了保住皇位,不惜割让幽州、檀州、顺州给契丹,还要称耶律德光为父皇帝。

这……这是真的吗?刘知远惊讶道。

是真是假,并不重要,苏木的笑容里带着纵横家的冷峻,重要的是,要让天下人相信这是真的。要让耶律德光知道,他若出兵相助李从荣,便坐实了卖国之名;要让洛阳军民知道,他们效忠的皇帝是个卖国贼;更要让契丹内部知道,耶律德光为了三州之地就介入中原内乱,是否值得。

他展开那封信,朗声念道:致契丹国主耶律德光陛下:我朝不幸,逆贼李从荣弑君篡位,勾结贵国,许诺割让三州,称臣纳贡。此等卖国之举,人神共愤。我主李从珂,乃先帝养子,忠义之士,不忍见中原沦陷,故起兵清君侧……

信中言辞恳切,既表明了李从珂的正义立场,又暗示耶律德光若执意出兵,将陷入道义上的被动。更重要的是,苏木在信中巧妙地点出了契丹内部的矛盾——耶律德光刚继位不久,各部落未必完全臣服,若此时远征中原,后方恐生变故。

冯道拍案叫绝,此信一出,耶律德光出兵与否,都要三思。

苏木将信收好,对李从珂深施一礼:殿下,臣此去,多则半月,少则十日。在此期间,请殿下务必按兵不动,切勿强攻洛阳。待臣归来之日,便是洛阳城开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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