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洛阳庆功宴,暗藏夺权心(1/2)
第七十八章:洛阳庆功宴,暗藏夺权心
洛阳,清泰二年十月。
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浸润这座古老的都城,但皇宫大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数百盏琉璃宫灯将夜色映得如同白昼,丝竹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连月征战带来的肃杀之气。今日是后唐皇帝李从珂为庆贺平定淮南、击退南唐大军而特设的庆功宴,满朝文武俱已到场,连素来深居简出的太妃王氏也破例坐在了李从珂身侧。
苏相到——
随着内侍尖细的唱名声,整个广场似乎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宫门处,那个改变了后唐命运的男人正缓步走来。苏木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儒衫,腰间只系着一根简单的青色丝绦,与周围那些身着紫袍金带、珠光宝气的大臣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那是在邙山大战中被流矢所伤,至今未愈。
臣苏木,叩见陛下。苏木走到御阶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苏相快快免礼!李从珂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来人,赐座!
内侍立即搬来一张雕龙紫檀椅,摆在御阶左侧,与右相冯道相对。这个位置,名义上是臣子的最高荣耀,却也像一把明晃晃的刀,悬在苏木头顶。
苏木谢恩落座,抬眼扫过全场。他看到了冯道那忧心忡忡的眼神,看到了王彦章满脸的自豪,也看到了枢密使刘知远脸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而在刘知远身后,户部侍郎赵莹、枢密副使冯赟等人正低声耳语,投来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诸位爱卿!李从珂举起金杯,声音洪亮,今日之宴,一为贺我后唐天威,击退南唐十万大军,收复淮南失地;二为犒赏功臣,论功行赏!这第一杯酒,当敬我们的功臣——宰相苏木!
全场文武纷纷举杯,齐声道:敬苏相!
苏木连忙站起,举杯躬身:臣不敢当。此战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臣不过尽了本分。
诶,苏相过谦了。李从珂满面红光,若无苏相离间南唐、策反柴克宏,我后唐岂能如此轻易取胜?来人,宣旨!
内侍总管马绍宏踏前一步,展开黄绫圣旨,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苏木,智谋深远,忠勇可嘉,以离间之计破南唐十万大军,使我朝威名远播。特加封苏木为司空、开府仪同三司,赐金万两,绢五千匹,良田千顷,食邑增至五千户!
这封赏一出,全场哗然。
司空是正一品虚衔,开府仪同三司更是臣子的极致荣宠,这意味着苏木可以自辟官署,拥有独立的行政体系。再加上食邑五千户,这已经是人臣能达到的巅峰。更重要的是,李从珂还特意在圣旨中强调了二字——这在某些老臣看来,终究不是光明正大的战功。
苏木心中一沉。他太了解李从珂了,这位皇帝看似慷慨,实则是在将他架在火上烤。如此厚赏,看似恩宠,实则会让所有功勋老将心生不满,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臣叩谢天恩。苏木跪地接旨,声音平静。
宴会继续,舞姬们鱼贯而入,在殿前翩翩起舞。大臣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但气氛却透着几分诡异。苏木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在他身上游移——有敬佩的,有嫉妒的,有忌惮的,也有算计的。
苏相,刘知远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末将敬您一杯。此次淮南之战,末将算是开了眼界。先生不战而屈人之兵,真乃神人也。
苏木与他碰杯,淡淡道:刘枢密过奖了。若无你率军驰援,淮南战事也不会如此顺利。
哪里哪里。刘知远笑得更加热切,但眼神却冷得像冰,末将听说,先生与那柴克宏在七里湾密谈,许了他庐州节度使的重位?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大臣听见。冯赟立即凑了过来,故作惊讶:哟,还有这事?苏相好大的手笔,一声不响就把庐州许出去了。
苏木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确有此事。柴克宏弃暗投明,保全了淮南数万将士的性命,这样的功臣,区区一个庐州节度使,难道不值?
值!当然值!刘知远哈哈大笑,只是末将好奇,这等人事大权,苏相是何时请旨的?末将记得,陛下似乎还没下诏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刘知远这是在当众质疑苏木专权,擅自封赏藩镇,这是臣子的大忌!
苏木放下酒杯,目光直视刘知远:刘枢密误会了。那日密谈,我只是代陛下许诺,正式封赏自然要由陛下下旨。陛下圣明,已于昨日批准了此事,诏书应该已经送往庐州了。怎么,刘枢密没听说?
他反将一军,让刘知远哑口无言。这时,冯道适时开口:刘枢密有所不知,老臣昨日已奉陛下口谕,拟好了柴克宏的封赏文书。苏相做事一向稳妥,岂会有僭越之举?
刘知远脸色微变,干笑两声:原来如此,倒是末将多虑了。苏相勿怪,末将自罚一杯!说罢仰头饮尽,匆匆退下。
苏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明白,这位枢密使对自己的不满已经到了极点。刘知远本是河东节度使,战功赫赫,此次却被他一个文人压了一头,心中自然不平。而今日这场宴会,正是他发泄不满的舞台。
苏相。冯道走到苏木身边,低声道,你要小心了。今日这宴会,怕是一场鸿门宴。
鸿门宴?苏木轻笑,可惜李从珂不是项羽,我也不是刘邦。他若真想动我,不会选在今天。
话音未落,御阶上的李从珂忽然开口:苏相,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苏相。
苏木连忙起身:陛下请说。
那柴克宏本是南唐忠臣,苏相是如何在区区一夜之间,就让他倒戈相向的?李从珂的语气很平和,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朕听说,苏相容他做了庐州节度使,还私下给了他十万两银子?
这个问题,比刘知远的挑衅更加致命。李从珂这是在暗示苏木有私恩于外镇,结党营私!
苏木不慌不忙,躬身道:回陛下,臣用的不过是二字。柴克宏在南唐受周本欺压已久,臣只是让他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值得效忠的明主。至于十万两银子,那是从周本大营中缴获的军资,臣不过是借花献佛,用来收拢淮南军心。所有账目,户部都有记录,陛下若不信,可以查问赵莹赵大人。
被点名的户部侍郎赵莹浑身一颤,连忙出列:回陛下,苏相所言属实。那十万两银子确实是从南唐军资中支出,臣已记录在案。
他不敢说不实,因为苏木敢当众说出来,必然是账目清楚。但他心中的怨恨,却更加深重。
李从珂脸色微变,随即笑道:苏相做事,果然滴水不漏。不过朕还有一事担忧——柴克宏今日能背叛南唐,明日是否也能背叛我后唐?
这才是李从珂真正想问的。他忌惮的,是苏木收服人心的能力!
苏木抬起头,目光坦然:陛下,柴克宏背叛南唐,是因为南唐朝廷负他。而我后唐,只要不负功臣,功臣又怎会背叛?若陛下担忧,可派人前往庐州监军,也可将柴克宏的家眷接至洛阳,赐予宅邸。恩威并施,方为驾驭之道。
他主动提出将柴克宏家眷到洛阳,表面上是为人质,实则是向李从珂表明自己并无拥兵自重之心。这一手,让李从珂也无话可说。
苏相思虑周全,朕心甚慰。李从珂挥挥手,来,继续饮酒!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却越来越压抑。苏木能感受到,李从珂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猜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酒过三巡,王彦章忽然站起,端着酒碗走到御阶前:陛下,末将斗胆,想为苏相请功!
李从珂挑眉:哦?王将军想如何请功?
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离间计、纵横术。王彦章声音洪亮,末将只知道,苏相在邙山大战时,亲自站在城头督战,左臂中箭仍不退缩。淮南之战,他深入敌营,策反柴克宏,不费一兵一卒便退了十万大军。这样的功臣,陛下只封司空,末将觉得不够!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全场瞬间死寂。
李从珂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王将军觉得,该如何封赏才够?
末将认为,该封王!王彦章梗着脖子道,苏相之才,当得一个王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