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洛阳庆功宴,暗藏夺权心(2/2)

大胆!冯赟拍案而起,王彦章,你竟敢蛊惑陛下,破坏祖制!我朝自开国以来,异姓不得封王,你难道不知?

祖制?王彦章冷笑,那祖制还说,功臣不该猜忌呢!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刘知远、赵莹、冯赟等人纷纷站起,指着王彦章喝骂。而冯道、苏木派系的大臣也起身反驳,双方剑拔弩张,险些动手。

够了!李从珂一声怒喝,全场瞬间安静。

他盯着王彦章,眼神冰冷:王彦章,你可知罪?

王彦章昂然道:末将不知!末将只知道,有功当赏,有过当罚!陛下若猜忌功臣,寒了将士们的心,末将不服!

李从珂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苏木忽然站起,走到王彦章身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混账东西!苏木厉声道,陛下封赏,自有圣断,岂容你一个小小的将领置喙?还不快向陛下请罪!

王彦章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木。但当他看到苏木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忧虑时,瞬间明白了——苏木这是在救他!

他跪地:末将失言,请陛下恕罪!

李从珂盯着苏木,半晌才冷笑道:苏相倒是很会管教下属。

臣御下不严,请陛下责罚。苏木也跪了下来。

罢了。李从珂挥挥手,今日是庆功宴,不宜见血。王彦章降为副将,罚俸一年,以儆效尤。苏相……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幽深:苏相劳苦功高,朕不忍再加责罚。不过,苏相身兼数职,政务繁忙,朕心有不忍。从明日起,苏相就不必过问兵部之事了,专心处理政务即可。

这是要削苏木的兵权!

苏木叩首:臣,遵旨。

宴会结束后,苏木刚走出宫门,冯道就追了上来,急道:先生为何如此忍让?王彦章为你鸣不平,你却当众责打他,这让追随你的人心寒啊!

我不打,他就要死。苏木叹息,冯相以为,李从珂今日为何发难?他是在试探,试探我苏木在军中威望有多高。王彦章为我请封王爵,这不是帮我,是要我的命。

冯道沉默片刻,长叹一声:飞鸟尽,良弓藏。先生立下不世之功,却遭此猜忌,老臣……老臣为先生不平啊!

没什么不平的。苏木抬头看着月色,当年在下华山时,师父便告诉我,纵横之路,注定孤独。今日的猜忌,不过是开始。我若连这点都承受不住,又如何结束这乱世?

那先生打算怎么办?

苏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着李从珂犯下更大的错,等着刘知远、赵莹他们露出獠牙,等着契丹人再次南下。到那时候,他自然会想起我的好。

他转身,拍了拍冯道的肩膀:冯相,回去告诉我们的朋友,这段时日,低调行事,不要触怒陛下。另外,派人去庐州,告诉柴克宏,好好练兵,守住淮南。那里,将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冯道一怔:先生的意思是……

洛阳待不下去了。苏木的声音很轻,李从珂的猜忌之心已起,我们再怎么退让,也填不满他的疑心。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早做打算。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刘知远,登枢密使的位子。苏木冷笑,他不是想要权力吗?我给他。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驾驭得住。

冯道大惊:先生,刘知远对您早有不满,若让他掌控兵权,岂不是养虎为患?

苏木摇头,他刘知远还称不上虎,最多是一只见利忘义的狼。而我要的,就是这样一只狼,去咬李从珂,去咬契丹,去咬所有阻碍天下统一的人。

他负手而立,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瑟:冯相,记住一句话——能终结乱世的,从来不是忠臣,而是枭雄。李从珂不是枭雄,刘知远也不是。但我,可以让他们都成为我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远处,刘知远、赵莹、冯赟等人也走出了宫门。他们看着苏木的背影,眼中满是算计与得意。刘知远低声道:苏木今日被削了兵权,如断一臂。诸位,我们的机会来了。

赵莹阴笑道:枢密使大人说的是。下一步,就该让他连相位也保不住了。

冯赟却有些担忧:此人诡计多端,会不会有后手?

后手?刘知远冷笑,他再有智谋,也抵不过陛下的猜忌。王彦章今日为他请封王爵,已经触了陛下的逆鳞。我们只需再加一把火,让陛下相信苏木有不臣之心,他必死无疑!

三人相视一笑,各自散去。

而苏木回到宰相府时,王彦章早已等候多时。这位猛将见到苏木,跪地:先生,末将今日说错了话,害了先生!

起来吧。苏木扶起他,你没害我,你救了我。

今日若你不闹这一出,李从珂找不到借口削我兵权,他心中猜忌只会越来越深,终会找个由头杀我。苏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一闹,他以为我只是军中威望高,削了兵权就能安心。却不知,这才是我想要的。

王彦章不解:先生想要被削权?

兵权是烫手山芋,尤其在陛下猜忌之时。苏木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禁军主将,我举荐你为淮南招讨使,去庐州协助柴克宏。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根基。

他将信交给王彦章:你连夜出城,不要惊动任何人。去庐州后,与柴克宏一起练兵,囤积粮草。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易调动一兵一卒。

王彦章接过信,眼眶微红:先生,您……

我没事。苏木微笑,在洛阳,我还得陪他们演完这场戏。等戏演完了,就该收场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洛阳的月色,轻声道:李从珂啊李从珂,你以为削了我的兵权,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来自功高震主的臣子,而是来自你身边的群狼。

窗外,秋风渐起,吹得宫灯摇曳不定。这一夜的洛阳,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场关于权力、猜忌与生存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苏木,这位从华山走出的纵横家,正站在风暴的中心,冷静地等待着,等待那个能让他彻底摆脱束缚、展翅高飞的时机。

他知道,那一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