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林七的针线包(1/2)

后半夜的风沙裹着砂砾打在帐篷帆布上,像有人拿细石子儿不断砸墙。

林七的呻吟声从最靠里的帐篷漏出来,混着哑婆药罐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钻进楚狂歌鼻腔时,腥甜的药味里还浸着股铁锈似的血味。

他站在篝火边,看龙影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那家伙正用刺刀刮步枪枪管上的沙粒,动作快得像在刮敌人的骨头。

凤舞的帐篷里还亮着小台灯,隔着布帘能看见她的影子在本子上飞,钢笔尖戳得纸页沙沙响。

头儿。龙影突然压低声,刺刀尖冲林七的帐篷点了点,哑婆刚才出来换药渣,说老林的伤口又崩了。

楚狂歌的后颈猛地一紧。

他想起三天前从雷区背回林七时,那家伙后背的弹片把军装都钉进肉里,血浸透了他的肩章。

当时林七还笑着说:老林皮实,缝两针就成。可现在...

他掀开林七帐篷帘子的瞬间,药气撞得人睁不开眼。

哑婆正跪在草垫前,枯瘦的手捏着块染血的纱布,林七的左腹上翻着道狰狞的伤口,边缘泛着紫黑,渗出来的血不是红的,是暗褐色的脓水。

今儿换了三次药。哑婆把药渣子倒进铜盆,这副药引子是最后一味野山参,明儿...得去镇外找牛蒡根。她没抬头,可声音里像裹了块冰。

林七突然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扯出个笑:头儿,我这儿味儿大,您别凑太近。他的手往枕头底下摸,摸出个油布包,白天帮凤参谋理旧档案,顺道把您上次撕破的地图缝了。

油布摊开,是张边境防线图,针脚歪歪扭扭,红笔圈着的雷区位置补得整整齐齐。

楚狂歌喉咙发紧——林七的手指还在抖,指节肿得像胡萝卜,针脚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医疗兵都细。

您给的针线包。林七摸出油布包里的小布包,边角磨得发白,那年火场背我出来,您说活着就得修东西,别让它烂透他把针线包塞进楚狂歌手心,布包上还带着他体温,我这手现在拿不动手术刀,缝缝地图总还行。

楚狂歌捏着针线包,想起六年前的火场。

当时林七才十六岁,缩在烧塌的卫生室里,怀里护着半箱急救包。

他冲进去时,房梁正往下砸,林七扑过来推他,自己被砸断了三根肋骨。

后来在野战医院,他把发军饷买的针线包塞给林七:缝补伤口要细,缝补日子也得细。

睡吧。楚狂歌替他掖好被角,明儿我去采牛蒡根。

林七闭眼前笑了笑:头儿,您别总把难事儿往自己身上揽。

这夜的风刮得更凶了。

凤舞揉着发酸的后颈合上笔记本时,帐篷外传来细碎的呻吟。

她摸起手电,光打在林七帐篷上——影子在晃动,像是有人在挣扎。

推开门的瞬间,药气呛得她后退半步。

林七烧得满脸通红,额头的汗把草垫都洇湿了,嘴里含糊地喊着:陈小满...别进培养舱!

凤舞心头一跳。她蹲下来轻拍林七的脸:老林,陈小满是谁?

林七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在看另一个时空:十二岁...扎着羊角辫...她哭着说疼,我不敢拉她...他抓住凤舞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战魂计划的培养舱,第三十七号...她是第三个孩子,不是苏念,是更早的...

凤舞的呼吸猛地顿住。

她想起楚狂歌提过的灰塔日志,想起苏念后颈那个螺旋印记。

她翻出枕头下的日志残页,上面歪歪扭扭记着37号实验体:陈,女,12岁,融合失败。

老林,看着我。她抓着林七的肩膀摇晃,陈小满的编号是多少?

转移记录呢?

林七的眼泪顺着鬓角往下淌:我是外围医护,只能偷偷记...本子被烧了,可这儿...他捶了捶自己脑袋,这儿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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