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冻土不冷,人心才冷(2/2)
楚狂歌站起来,军大衣下摆扫过篝火,带起一阵火星。
他摸出战术手电照向帐篷破洞,光斑里浮着细小的铅屑:“警告。”他转身对龙影道,“带念念去备用藏身处,走枯河道那条路。”
“你留下?”龙影的眉峰挑了挑。
“假营地得像真的。”楚狂歌指了指帐篷角落的炭盆,“白霜,把煤灰和融雪水混在布上,铺在睡袋里。”他又摸出根细麻绳,系住块破布吊在帐篷顶,“绳子每隔半分钟扯一下,模拟呼吸起伏。”
龙影没多问,弯腰抱起苏念。
小姑娘把暖炉塞进他怀里:“龙叔叔冷。”他喉结动了动,用大衣裹紧她,掀开门帘时,雪粒子“唰”地灌进来,转眼又被门帘挡住。
后半夜的雪下得更密了。
楚狂歌和白霜缩在离帐篷二十米的雪堆里,睫毛上结着冰花。
他盯着帐篷方向,见那团“呼吸”的破布还在晃,满意地嗯了声。
“来了。”白霜的声音像块冻硬的铁。
两个黑影从东侧林子里摸出来,猫着腰接近帐篷。
其中一个抬手要掀门帘,另一个突然拽住他:“不对劲,雪地上没脚印。”
“蠢货,他们早跑了。”前者踹开帐篷门,手电筒光束扫过炭盆旁的“睡袋”——突然僵住,“这温度……”
楚狂歌的战术刀划开雪堆伪装的瞬间,白霜的军刺已经抵住了另一个人的后颈。
两人几乎同时动手,雪地上只来得及溅起两团雪雾。
“陈队旧部。”被制住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发颤,“我认得白队,那年雷区,您背陈队跑了三公里……”他跪下来,从怀里摸出枚铜片,“他说您会回来。这是下一站坐标,灰塔旧档案室,南境废弃铁路桥下。”
铜片在楚狂歌掌心发烫。
他低头看那枚太阳暗记,纹路粗拙得像孩子的涂鸦,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不是情报,是某种等了很久的信任。
天快亮时,俘虏被松了绑。
楚狂歌解下自己的军大衣,把母亲的铜扣塞进他手里:“拿着,等你觉得值得活的时候再还我。”
俘虏捏着铜扣,指节发白。
他望着楚狂歌泛青的眼圈,突然笑了:“下次见面,我不开枪。”
楚狂歌点头,转身走向等在雪地里的龙影、凤舞、白霜和苏念。
五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连成线,像把指向南方的刀。
远处山脊上,道银亮的反光突然闪过。
那不是狙击镜的冷光,倒像块被雪水擦亮的铜片——有人在看他们,这次,不是敌人。
楚狂歌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前走,靴底碾碎了块冰壳。
他听见远处传来枯河冰面开裂的轻响,像谁在雪地里埋下了颗种子,正“咔嚓”挣破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