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炊事兵的刀(1/2)

雪色在帐篷缝隙里渗进来时,老陈的睫毛先颤了颤。

楚狂歌正坐在行军凳上擦军刀,刀刃映出老陈缓缓睁开的眼。

那双眼像蒙了层灰,直到看见他腰间挂着的搪瓷缸——和当年陈默总别在腰带上的那只,连缺口位置都一模一样。

老陈醒了!阿七的声音撞进帐篷,雷莽跟着挤进来,腰间的战术刀磕在门框上哐当响,行啊你个老小子,昨晚摸哨被逮着时装得跟鹌鹑似的,现在倒会装昏迷了?他抄起老陈的手腕就要拽,被楚狂歌伸臂拦住。

老陈的喉结动了动,视线从楚狂歌脸上滑到军刀,又落到他肩头被风雪磨破的衣料上。我...没偷。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就想...看看。

看什么?

看老子的脖子是不是够你下刀?雷莽拍着自己脖颈,虎口的老茧蹭得布料沙沙响,老子当年在边境守了三年,见过的叛徒比你做过的饭都多!

楚狂歌没接话。

他记得昨夜老陈哭着说时,指腹反复摩挲照片边角,那位置被摸得发亮,显然是常年揣在怀里的缘故。

他摸出根烟点燃,火星在暗帐篷里明灭:老陈,你给龙影做的那碗姜茶,糖放了两勺。

老陈猛地抬头。

龙影正靠在帐篷柱上擦狙击枪,闻言手指顿了顿——三天前他发寒热,老陈端来的姜茶确实甜得齁人,当时他还笑骂炊事班糖罐子被偷了。

你给伤员盛粥,总把稠的往左边递。楚狂歌又说,左边床铺离火炉近,伤员手凉,端不住稀的。他蹲下来,和老陈平视,陈默教过你,对吗?

老陈的眼泪突然涌出来。

他抬手想去擦,却发现自己手腕还被雷莽攥着。

雷莽的手慢慢松了,指节却仍绷得发白——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竟比老陈抖得还厉害。

去把老陈的围裙拿来。楚狂歌对阿七说。

阿七愣了下,转身跑向炊事帐篷。

雷莽急了:疯了?

这老东西刚摸过哨!

他摸的是我的哨。楚狂歌把军刀插回鞘里,金属摩擦声像根细针,昨夜他怀里的红薯,烤糊的那面朝外。他看向老陈,怕硌着人,对吗?

老陈重重点头,眼泪砸在棉被上洇出小坑。

阿七抱着蓝布围裙跑回来,围裙上还沾着半块面渣——正是老陈平时系的那条。

楚狂歌亲手给他系上,绳结在背后打了个双扣:从今天起,继续管炊事班。

雷莽的骂声卡在喉咙里,憋得脖子通红。

龙影放下狙击枪,冲他挤了下眼:你去年偷吃老陈藏的腌萝卜,现在倒装得铁面无私?

去你的!雷莽踹了龙影一脚,却没再说话。

他转身掀开门帘时,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刮得老陈脸上的泪都结了冰。

凤舞的脚步声是在午后传来的。

她抱着个牛皮档案袋冲进指挥部,发梢还沾着融雪:查到了!

老陈是陈默的贴身警卫,窑厂事件那年......她翻开档案,泛黄的纸页上印着清道夫特别行动组·处决名单他为掩护陈默断后,头部中了流弹。

清道夫记录里写着目标脑区受损,记忆混乱,无利用价值,所以流放了。

楚狂歌的手指划过无利用价值那行字,指节捏得发白。

窗外的战旗又翻卷起来,金纹扫过他脸上的阴影:他们当他是残次品,可他把陈默的名字,刻进了骨头里。

三日后开饭时,楚狂歌的搪瓷碗底多了层白花花的盐。

老陈今天手滑了?龙影端着自己的碗凑过来,我这碗淡得能照见人影。雷莽吸溜着粥直皱眉:他娘的,比当年边境的泔水还难喝。

楚狂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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