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疼出来的名字(2/2)

她的指甲缝里塞着碎纸片,是从墙上抠下来的石灰:“那你……跳给我看……”

警报声在头顶炸响。

三号背起她时,她的重量轻得让他心慌——像小时候背她过水坑,她总说“弟弟再长高点,就能背姐姐过河啦”。

通风管外传来皮靴声,他摸向腰间的匕首,却在碰到神经接口旧伤时顿住。

那里还留着实验时的疤痕,每次触碰都像有电流窜进骨头。

电击栅栏的蓝光在转角亮起时,他把匕首扎进了旧伤。

剧痛像团火从后颈烧到指尖,他听见墨三郎在耳麦里喊“停下”,却看见林小穗的眼睛突然亮了——像小时候过年,她举着灯笼说“小钟看,这光多暖”。

他咬着牙冲进电流里,皮肤在滋滋作响,怀里的人却突然搂紧他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小钟……回家了。”

主厅的火焰舔着《记忆重置协议》的边角时,楚狂歌听见柳七娘的高跟鞋声。

她倚在门框上,腕表屏幕泛着幽绿的光:“你烧b13时我帮过你,现在——”

“换你帮我守住这扇门。”楚狂歌把燃烧的文件甩向监控探头,火光照亮他脸上的血痕,“他们的增援还有十分钟到。”

柳七娘笑了。

她按下腕表,整栋楼的灯光应声而灭。

黑暗里,她的声音像根细针:“黑莲的债,我还清了。接下来,是你们的命。”

雪停的时候,林小穗把张皱巴巴的纸塞进三号手里。

那是她用指甲在囚室墙上抄的童谣,末尾用血写着:“你不是钟,你是林家的孩子。”三号跪在雪地里,把纸贴在脸上,肩膀抖得像片落叶。

他抬头时,睫毛上挂着冰碴,喊出的“姐姐”带着破音,却比任何战吼都响亮。

楚狂歌摸出战袍内袋的铜扣。

那是老裁缝用最后半段蓝线绣的太阳纹,边缘还沾着他的血。

他把铜扣插进冻土,雪粒落上去,很快被体温焐化:“今天起,我们不叫长生战团,也不叫断链会。”他望向围过来的众人,龙影的战术刀还滴着血,凤舞的平板贴着脸颊,墨三郎的义眼映着篝火,三号的手还攥着姐姐的,“我们叫‘疼过的人’——因为只有疼过,才知道什么叫活着。”

远处山巅,不知谁扯起面新旗。

布是从帐篷撕的,针脚歪歪扭扭,用蓝线绣着四个大字:疼出来的名字。

篝火噼啪炸开个火星,溅在楚狂歌军牌上。

他望着跳跃的火光,突然提高声音:“都过来。”

众人围拢时,雪地里的铜扣闪着暖光,像颗埋进冻土的种子。

山风卷着雪粒掠过,隐约传来龙影的嘀咕:“头,这名字……怪疼的。”

楚狂歌没说话。

他盯着篝火里的纸灰,想起老裁缝绣在他裤脚上的“小歌”,想起林小穗用血写的“林家的孩子”,想起三号第一次喊“姐姐”时的颤抖。

有些名字,本就是用疼刻进骨头里的。

他伸手拨了拨篝火,火星腾地窜高,照亮每个人脸上的伤——那是弹片划的,是电流灼的,是拳头砸的。

但此刻,那些伤都在笑。

“寒夜长。”他望着渐浓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句叹息,“该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