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盟约纸上空 诸侯暗潮涌(2/2)
郤至当即起身避席,拱手时衣袂扫过案几,声音沉稳如钟:“君之厚礼,当赠于守信之盟。若楚晋能共守西门之约,此璧可传世为证;若盟约为空,臣安敢受此重宝污名?”
这番话既守了晋国体面,又暗点盟约核心,听得楚共王频频颔首。
郤至归国后向厉公复命:“楚人虽未忘郑国附晋之恨,但眼下国力未复,确无战心,其百般礼遇不过是试探我晋国军心罢了。”
厉公彻底放下心来,当即召集大臣议定:借鲁郑两国即将朝晋之机,以联姻、赐地的手段,将这两个关键盟友彻底绑在晋国的战车上。
秋意刚染黄渭水两岸的芦苇,秦桓公背盟的铁证就被晋国谍报呈到了厉公案头——密信是从狄人使者身上搜出的,“冬初袭晋”四字墨迹未干,还带着秦宫印玺的朱砂红。
厉公猛地拍案而起,青铜镇纸震得案上竹简簌簌作响,怒火顺着声音喷薄而出:“好个反复无常的秦伯!”
当即命大夫魏相为使,持令狐盟约赶赴王城问责。
魏相身着晋侯亲赐的赤弁礼服,腰佩代表使节的玄圭,在秦宫大殿上直面秦桓公,声音如劈竹裂帛:“昔年秦穆公与晋献公‘泛舟之盟’,舟行河中誓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晋惠公困于梁国,是秦伯举兵送其归国继位;晋遇大旱颗粒无收,是秦输粟于河,船连千里不绝——晋之于秦,恩深义重,何尝有半分负秦之处?”
秦桓公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手指攥着朝服下摆,嗫嚅着“恐晋有诈”的托词。
魏相却上前一步,将卷着的盟约“啪”地拍在青铜案上,盟约展开的瞬间,厉公与史颗的血印赫然在目:“我主以诚意待秦,令狐之盟亲蘸牛血为誓,派士燮大夫渡河履约;秦伯却屯兵王城避而不见,只遣下臣代签,转头就私结狄人,欲袭我北疆!《周书》云‘允执厥中’,秦伯此举,是弃先祖之誓于不顾,违天地之盟于眼前!今晋使在此立问秦伯:令狐盟约尚在案头,秦之信义何在?穆公遗德未远于朝堂,秦之颜面何存?”
这番诘问掷地有声,秦宫群臣皆垂首屏息,连殿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秦桓公被怼得哑口无言,最终猛地拂袖退殿,连送别的礼仪都省了个干净。
魏相带着“秦拒认过”的回复归国,这番言辞被厉公命人刻于竹简,藏于盟府——八年后《吕相绝秦》檄文中“秦背令狐之盟”的核心罪状,便自此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