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今天,咱们大伙一起,吃火锅!(1/2)

建安二年的腊月二十八,一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雪将下邳城内外彻底覆盖。

鹅毛般的雪片纷扬了整整一日,入夜时分,积雪已能没膝。

整座城池仿佛陷入了一种被冰雪封印的沉寂之中,唯有楚侯府深处那间最大的暖阁,向寒冷的夜空蒸腾着异样的热气与喧嚣。

陶应,这位灵魂来自后世的楚侯,早已受够了古板繁琐的宴饮礼仪。

他亲自画图,命工匠紧急打制了十余口中空夹层、内嵌炭火的黄铜“火锅”。

此刻,这些造型奇特的锅子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用羊骨、牛骨、老母鸡以及姜、枣、桂皮等香料熬制了数个时辰的浓白高汤,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

另一侧,则是翻滚着花椒与茱萸的辣汤,这新奇刺激的味道,让许多初次见识的人既好奇又望而生畏。

长条形的案几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材:

被冻得硬实,再由刀工精湛的庖厨切成薄如蝉翼的羊肉卷与牛肉卷。

手工捶打而成的鱼丸、虾滑,来自青州沿海、快马加鞭运来的牡蛎与对虾。

本地特产的冻豆腐、豆皮。

以及重头戏:在这寒冬腊月里,于陶应指导下搭建的“温棚”中培育出的、尤为珍贵的几样绿蔬。

各式酱料更是丰富:芝麻酱、韭花酱、腐乳汁、蒜泥、香油、酱油、香醋……可谓应有尽有。

这场别开生面的“火锅盛宴”,受邀者囊括了陶应集团几乎所有的核心人物。

武将之中,从司隶前线星夜兼程赶回的征西大将军赵云,白袍依旧,风姿轻秀,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边关的肃杀与风霜。

从河内南下的征北大将军张飞,声若洪钟,正与副将徐晃比划着涿郡刀兵在与袁绍骑兵对峙时的战法。

从青州前线返回的征东大将军张辽与副将高顺,则显得沉稳许多,低声交换着关于青州降卒整编与城防建设的意见。

在东海郡巡查军务的镇国大将军李通,以及从广陵防线赶回的征南大将军太史慈与其副将陈到,也都风尘仆仆地如期而至。

虎贲大将军许褚和护军将军周仓作为陶应的贴身近卫,早已就位,许褚更是盯着翻滚的锅子,不时吞咽着口水。

谋士文臣的席面同样星光熠熠。

军相贾诩半阖着眼,似在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仿佛仍在推演着天下棋局。

司隶校尉郭嘉姿态慵懒地斜倚着,手中把玩着一个晶莹的玉杯,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全场。

国相荀彧正与外相荀谌低声交谈,内容似乎关乎开春后的漕运与外交策略。

财相陈登与刑相陈舟凑在一处,讨论着新式记账法与《楚律》修订的细节。

镇国将军糜竺和弟弟安国将军糜芳则忙而不乱地指挥着侍从们添酒上菜。

更令人侧目的是,光禄大夫、兰台令史、太学校长蔡邕,总考核王允,以及皇甫嵩、卢植、朱儁这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也应邀出席。

他们起初对这般“不成体统”的宴席颇感诧异,但在陶应热情的招呼和扑鼻的食物香气面前,也渐渐放下了矜持。

而被“特邀”而来的两位特殊宾客——曹操与刘备,也各自带着护卫典韦、关羽在座。

曹操神色自若,谈笑风生,仿佛真是来赴好友之宴,刘备则一如既往地谦和温厚,只是偶尔掠过的眼神,显露出他内心的审慎与思量。

最打破常规的,是陶应让他的四位夫人

——原配甘玉、侧室杜秀娘、新婚的貂蝉与蔡琰,悉数出席,并与男宾同席。

此举虽让蔡邕、王允等老派人物微微蹙眉,但在陶应那浑不在意、其乐融融的氛围感染下,也无人敢在此刻扫兴。

甘玉端庄地坐在陶应左首,杜秀娘俏皮地居于右侧,貂蝉与蔡琰则坐在对面,四位风采各异的绝色佳人,如同众星拱月般将陶应围在中央,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来了来了!征西将军张绣到了!”

近侍的高声通报,暂时压过了阁内的喧闹。

只见张绣一身寒气地闯入暖阁,玄甲上覆着一层未及融化的雪花,连眉睫都沾着白霜,显然是自琅琊郡一路快马加鞭,未曾停歇。

他骤然见到满堂济济、热气蒸腾的景象,不由得愣在当场。

陶应一见,立刻从主位站起身,朗声笑道:“文锦!风雪兼程,辛苦你了!就等你了!快,卸了这身冰甲,坐那边去!”

他手臂一挥,指向的正是以许褚、赵云、张辽为首的那一桌核心武将。

张绣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位置,紧挨着虎贲大将军许褚,与赵云、张飞、张辽等元勋并列,这已不是简单的接纳,而是将他视为了心腹与肱骨。

数月来的小心翼翼、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身为降将的隔阂与隐忧,在这一刻,被这毫无保留的热情与信任冲击得粉碎。

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直冲鼻腔与眼眶,他急忙低下头,掩饰着瞬间泛红的眼圈,抱拳哑声道:“末将来迟,主公恕罪!”

他快步走去,在许褚身边特意留出的空位坐下。

许褚扭过头,用他那特有的洪亮嗓门打趣道:“张征西,你这眼睛红得跟俺老家过年时宰的兔子似的,咋?路上让风雪迷了眼,还是被哪个小娘子欺负了?”

张绣慌忙夹起一大片羊肉,在翻滚的辣汤里狠狠涮了几下,塞进嘴里,顿时被辣得倒吸凉气,借机掩饰道:“胡……胡扯!是这锅子……这辣汤,太呛人了!”

众将见状,不由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性情温和的赵云将一碟调好的麻酱蘸料推到他面前,沉稳的张辽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所有的认可与欢迎,都已在这简单的动作中表露无遗。

张绣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扎实力道和周围毫无芥蒂的笑声。

只觉得那口滚烫辛辣的羊肉咽下后,一股更炽热的暖流已在四肢百骸间奔涌开来,心中的最后一块坚冰,彻底消融。

主位之上,陶应无疑是全场最“拉仇恨”的存在。

他惬意地靠坐在软垫上,甘玉细心地将涮好的嫩肉蘸好酱料放入他盘中,杜秀娘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俏皮话,引得他莞尔。

对面的貂蝉眼波流转,纤纤玉手为他将空了的酒杯斟满,而蔡琰则与他就着一片冻豆腐的火候,轻声交流着看法,言笑晏晏。

这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的景象,不知让在座多少血气方刚的将领在心中暗自羡慕。

“我说,元龙啊,这鱼片你待熟了再吃啊,半生之物,不可多食!”

陶应轻轻地搂着杜秀娘的腰肢,享受着递上来的美食。

“主公,您有所不知,这鱼片生食入口即化,乃人间美味啊!”

陈登品着鲜嫩的鱼片,回答陶应。

“诶!元龙,鱼生食固然鲜嫩,不过其体内有病虫,以后切莫生食,不光生鱼片,其余肉片皆不可生食,这是命令!”

陶应坚决地说。

(注:历史上陈登因经常生食鱼片等腥味,感染寄生虫病被华佗救治,三年后病症复发,华佗采药不在,不治而亡。)

他可不想让这个治世之才英年早逝。

“诺。在下听令就是了。”

陈登无奈,只好不断地点头,表示同意。

陶应得意地抿了一口貂蝉刚斟满的温酒,目光在阁内扫过,最终落在隔壁桌正与典韦专心对付一块带筋牛骨的曹操身上。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量,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孟德兄!听说你前几日又新纳了一房妾室?

啧啧,年方二十八?哈哈哈,孟德兄你这品味……还真是……念旧且独特啊!

久闻孟德兄不好少女好少妇,果不其然呐哈哈!”

在这女子十五及笄便算成年的时代,二十八岁确已不算年轻。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玩味,齐刷刷地聚焦在曹操身上。

曹操正费力地咀嚼着那块劲道的牛肉,闻言动作一顿,却不慌不忙地将肉咽下,又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酒,这才好整以暇地抬眼看着陶应。

嘴角勾起一抹反击的笑意:“振华兄,你懂什么?此乃成熟风韵,内蕴慧质,非是你这等只知追逐鲜嫩皮囊的浅薄小子所能领会,倒是你。”

他促狭地用筷子虚点了点陶应身边的四位佳人,声音拖长。

“坐拥四位绝代风华,日夜操劳……咳咳,我是说操劳政务军务,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元化先生就在此处,要不要让他现在就给楚侯你把把脉,开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

免得将来……力不从心,空负佳人呐!”

这番夹枪带棒、意有所指的话,顿时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侍立在曹操身后的典韦咧开了大嘴。

隔壁桌的关羽依旧面无表情,但持着酒杯的手背青筋微显,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笑意。

刘备则是被酒水呛到一般,以袖掩面,连连咳嗽,肩膀不住耸动。

陶应尚未回话,他麾下的智囊团却率先不答应了。

“曹公此言,大谬不然。”

郭嘉第一个接口,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语气却带着锋锐。

“我家主公年富力强,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精力之盛,岂是常人可度?

倒是曹公您,这些年辗转兖豫,劳心劳力,既要匡扶汉室,又要打理偌大家业。

这鬓角,依嘉看,可比去岁又斑白了几分,才真真是该好生保养才是。”

他这话看似关切,实则句句戳在曹操奔波劳碌、根基未稳的痛处。

荀谌也捋着清须,微笑着加入战团:“曹公治家有方,广纳贤淑,我等自是佩服的。

不过,我家主公与诸位夫人,乃是真心相待,情投意合,方得此闺房和乐之趣。

此乃性情中人之真风流,与那些只知广蓄姬妾、充塞后庭以显摆排场之辈,呵呵,不可同日而语。”

这话比辣锅里的茱萸,生姜还要更加辛辣,直接将曹操的行为定义为庸俗的炫耀。

陈登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扭头朝着正在研究一盘药材能否下锅的华佗喊道:

“元化先生!元化先生!您老快别琢磨那枸杞下锅是甜是咸了,先来给曹公瞧瞧。

晚辈观他面色红赤,声气浮躁,怕是虚火上亢之兆已显,需及时调理啊!”

被突然点名的华佗茫然抬起头,扶了扶头上的进贤冠,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啊?何人唤老夫?曹公?虚火上亢?”

他当真放下手中的药材,眯起眼睛,隔着氤氲的蒸汽,仔细端详起曹操的面色来。

“嗯……容老夫一观……”

曹操被这谋士三人组连珠炮似的反击怼得一时气结,尤其华佗那认真审视的目光,更让他哭笑不得。

他指着郭嘉三人,哭笑不得地摇头:“好你们几个……尖牙利嘴,以多欺少!玄德,玄德!你来评评这个理!”

刘备见战火毫无征兆地烧到自己身上,只得放下刚夹起的一片青菜,脸上堆起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他笑呵呵地打起了圆场:“这个……孟德兄与楚侯,皆是……皆是性情豪迈洒脱之人,非常人所能及。

至于这闺房之内,琴瑟如何,实乃私密之趣,不足……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这番和稀泥的言辞,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透着几分无奈与诙谐,引得众人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连主位上的几位夫人也都掩口轻笑不已。

就在这笑声稍歇的间隙,华佗似乎终于从医学角度得出了结论。

他眼睛一亮,指着面前翻滚的清汤锅中一片洁白的鱼片,朗声道:“唔,此物性平味甘,最是滋补!

若辅以上等淮山、枸杞同煮,益气养阴,正合……呃,正合冬令进补之需!”

他本想说“正合曹公此症”,话到嘴边觉得不妥,又硬生生改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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