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今天,咱们大伙一起,吃火锅!(2/2)

陶应闻言,不由拍案大笑:“元化先生啊,您这可真是三句不离本行,走到哪里都忘不了您的药膳!不过既然说到此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追忆的亲切。

“我倒想起来了,先生可还记得,你我初次相见,是在何时何地?”

华佗抚了抚胸前长须,脸上露出感慨而又兴奋的笑容:“如此知遇之恩,老夫岂敢忘怀?那还是几年前,老夫尚在谯沛一带行医,那时候楚侯您还是刺史公子,您请我给甘夫人弟弟治伤,随后楚侯您亲至陋室,与老夫促膝长谈整整三日三夜!

从《内经》、《伤寒》之典要,谈到外伤缝合之术,从麻沸散之改良,论及五禽戏强身之妙理……

尤其是您当时提出的那个‘微生物致病理’之说,言及许多肉眼不可见之微小生物,方是导致伤口溃烂、时疫流传之元凶,真真是石破天惊之论,为老夫打开了医道之新天地!

至今思之,仍觉振聋发聩!”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在座许多人的浓厚兴趣。

老将军皇甫嵩放下酒杯,好奇地问道:“华先生,何为‘微生物’?莫非是魑魅魍魉之属?”

“非也非也!”

华佗激动地连连摆手,努力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依楚侯所言,此乃天地间自然存在之极微生灵,非鬼非神,然其数量无穷,遍布四周。

其中部分,一旦通过伤口或口鼻侵入人体,便可致病。

故而楚侯强调,医者处理创伤,所用布帛、刀具,必须以沸水煮过,或以高度烈酒擦拭,手术者亦需净手,如此方可极大降低伤口恶化之风险……”

陶应适时接口,加以印证:“正是基于此论,我才不惜工本,命人反复试验,改进了酿酒蒸馏之术,提炼出纯度远超寻常酒浆之‘酒精’,专供军中医官与下邳医学院使用。”

他目光看着华佗,语气真诚。

华佗闻言,神色一肃,离席起身,对着陶应郑重一揖:“楚侯对医道之卓见,对民生之仁心,老夫感佩至深。

知遇之恩,授业之情,老夫没齿难忘!

愿竭此残年,助主公将这医学院办好,不负主公重托!”

这番对话,让在座众人,无论是文武官员,还是大儒名士,都对陶应在医学上的“深不可测”有了新的认识,连曹操和刘备眼中都掠过一丝惊异与深思。

“我听说孟德患有头风,今日正好华先生在此,是否需要帮忙医治啊?”

陶应坏笑着开口。

“嗯?”

曹操感觉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陶应这小子能怎么好,还帮我治头风?

很快,他就知道了。

华佗此时跃跃欲试:“曹公,头风好医,先饮麻沸汤,然后用利斧砍开头颅,取出风涎……”

曹操顿时脸黑:“用利斧砍开我的头颅?妙!妙!”

华佗不理会曹操,也不理解曹操为什么笑,依旧继续说着:“是啊,砍开头颅,取出风涎,方可除根呐……”

曹操看了看眼前的华佗,都说医者仁心,这老家伙咋这么坏呢,跟他主子陶应一个样。

华佗说着就要找斧子。

曹操连忙起身:“华先生,华先生,我突然觉得我头风好了,我好了,先生真乃神医,竟能靠言语解决我的病症!”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

“要俺老张说!”

一个粗豪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只见张飞抹了一把沾满油光的嘴,大声嚷道。

“这些俺听不太懂!俺就知道,这火锅,妙!顶顶妙!

大冬天里,能围着火炉,吃上这热乎乎、香喷喷的肉片子,还能喝上两口烫好的酒,比啥都强!

比在河内吹那刀子似的北风舒坦多了!”

说着,他又从面前的盘子里捞起一大筷子羊肉,悉数放进辣锅里,搅和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太史慈闻言笑道:“翼德兄所言极是,此物确实御寒饱腹,别有风味。

不过能将牛羊肉切成如此薄片,这刀工也是了得。”

陶应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子义有所不知,这全靠我令人建造的冰窖。

先将整块肉冻得硬实,方能由熟练工匠用薄刃快刀,片出这等厚薄均匀的肉片。

否则,鲜肉软韧,是切不出这般效果的。”

一直沉默寡言的关羽,此刻也微微颔首,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开口道:“此物制法,确实颇合军用。取材简便,烹制快速,一锅可供数人乃至十数人同食,能在严寒天气下让士卒尽快吃上热食,于提振士气大有裨益。”

曹操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关键,他带着半真半假的埋怨看向陶应:“云长慧眼!此物确乃军中之宝。

不过……如此妙物,楚侯竟藏匿至今,未免太过小气了吧?”

陶应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孟德兄何必眼热?待开春之后,道路好行些,我命人打造几十口上好的铜锅,连同这冰窖藏肉、切肉之法,一并给你送去!让你也能在营中,与诸位将军尝尝此味!”

“如此,操便先行谢过了!”

曹操拱手笑道,眼中精光闪动,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就在众人对琳琅满目的食材啧啧称奇时,财相陈登夹起一筷嫩滑的鱼片,在眼前仔细端详,忍不住赞叹道:

“主公,这鱼肉竟能处理得如此细腻无刺,形如膏腴,入口即化,实乃巧思。

还有这蘸料,香气醇厚绵长,似是芝麻所为,却又如此丝滑细腻,不知是如何得来?”

陶应闻言,哈哈一笑,知道这是展示他“格物致知”成果的好机会。

他放下酒杯,耐心解释道:“元龙既问,我便说说。此物名为‘虾滑’与‘鱼滑’,说来也简单。

取新鲜活虾活鱼,去壳剔骨,只留净肉,以重物反复捶打上千次,直至肉质糜烂,起胶上劲。

其间需加入少许姜汁、蛋清与盐巴,去腥提鲜,增其黏滑。

最后搅打至黏稠如膏状,以手抓起,能自然垂落入锅,成形不散,便算成了。

此物口感鲜嫩弹牙,最是爽滑。”

他顿了顿,指向那碗香气浓郁的芝麻酱:“至于此酱,确实是以芝麻制成,却非寻常石磨所能及。

我令人改良了石磨的沟槽与转速,以水力驱动,反复研磨,方能将芝麻内部的油脂尽数榨出,磨得如此细腻无渣,香气得以完全释放。

再调以适量盐份与熟油,便成了这‘芝麻酱’。

无论是蘸食肉片,还是拌入面食,都堪称一绝。”

在座的糜竺也笑着补充道:“主公此法大妙!

这芝麻酱与虾滑一经推出,不仅在我等宴席上备受青睐,经由‘聚宝商楼’试售,更是风靡全城,供不应求。

尤其是这虾滑,沿海渔获得以精深加工,价值倍增,渔民获利,商贾得利,府库亦得税赋,实乃利国利民之创举。”

众人听完这番解释,方才恍然大悟。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忖:“这陶应,不仅精通军国大事,连这庖厨琐事、工匠之技也能推陈出新,化腐朽为神奇……其心思之巧,底蕴之深,实在令人心惊。”

连一向注重实务的刘备也不禁颔首,觉得此等能提升民生、创造财富的巧思,确实值得借鉴。

女眷席上,此刻也是笑语盈盈。

貂蝉正细心地为蔡琰演示如何涮烫毛肚:“妹妹你看,取这叶片,在这滚汤之中,默数七下,见其微卷,立即捞出,此时口感最为爽脆鲜嫩。”

蔡琰依言尝试,将烫好的毛肚在蒜泥香油碟中一蘸,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嫣然一笑:“果然如此,姐姐之法甚妙,口感独特。”

甘玉则温柔地将几块煮得吸饱了汤汁的冻豆腐夹到杜秀娘碗中,轻声道:“秀娘,尝尝这个,煮得久些,内里绵软多汁,最是入味。”

杜秀娘乖巧点头,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嗯!真好吃!你也试试这茼蒿,在辣锅里稍烫即食,清香解腻,别有一番风味呢。”

王允看着眼前这男女同席、其乐融融,甚至有些“不成体统”的景象,不禁微微摇头,低声对身旁的蔡邕感叹道:“伯喈兄,你看这……这成何体统?楚侯行事,也太过……太过不拘小节了些。”

蔡邕的目光却落在对面正与陶应轻声交谈、脸上带着久违轻松笑意的女儿蔡琰身上,他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虽是惊世骇俗,不合古礼……然,你看文姬,自来到这下邳,入这楚侯府,眉宇间的郁结之气,确是消散了许多,笑容也真切了。

或许……这便是楚侯所说的‘人性化’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烈。

郭嘉趁着酒意,提议行酒令助兴,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张飞酒酣耳热,兴致最高,他连饮三大杯作为罚酒,然后便站起身,声若洪钟地说道:俺老张是个粗人,不会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

今日高兴,俺就给诸位演练一趟俺的破军刀法,助助兴!

说罢,他也不等众人回应,便离席走到暖阁中央的空地,以手代刀,虎虎生风地演练起来。

虽无真刀在手,但其动作刚猛霸道,气势磅礴,仿佛千军万马扑面而来,引得在座武将们纷纷喝彩。

连许褚都看得目不转睛,大声叫好。

在众人的起哄下,一向低调的赵云也离席,借了侍从的佩剑,演练了一套家传的剑法。

但见剑光霍霍,如雪花飞舞,人与剑似已合一,姿态优雅而锋芒内敛,与张飞的刚猛形成了鲜明对比,赢得了满堂彩。

就连一向深沉莫测、惜字如金的贾诩,也被张飞、郭嘉等人连劝带灌了几杯酒。

在微醺之下,破天荒地讲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让人细思恐极的谜语,让一众谋士都陷入了沉思,啧啧称奇。

夜色渐深,阁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然停歇,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天际,将皎洁的银辉洒在雪白的大地上。

暖阁之内,却依旧是欢声笑语,热气蒸腾,铜锅中的高汤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滚着,浓郁的香气与酒气混合,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陶应看着眼前这番景象:麾下文武放下了平日的拘谨与隔阂,开怀畅饮,笑闹一团,四位夫人言笑晏晏,容光焕发,连曹操、刘备也似乎暂时忘却了囚徒的身份与天下的纷争,沉浸在这难得的轻松氛围之中。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或许前路依旧艰难,强敌环伺,但至少在此刻,他是成功的。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那只斟满了美酒的玉杯,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暖阁内渐渐安静下来。

陶应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无论是忠诚的部下,还是心思复杂的客卿,他朗声开口,声音清晰而充满力量: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外面天寒地冻,世道纷乱,但在此阁中,你我皆可暂忘烦忧!

这杯酒,我敬诸位!愿与诸公共享此太平之景,共创那万世之业!”

“愿与主公共享太平!共创伟业!”

阁内众人,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此刻皆齐声应和,纷纷举杯起身。

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与沸腾的火锅之声、未尽的笑语之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乱世中短暂而珍贵的祥和乐章。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雪覆的下邳城头。

这一夜的温暖与喧闹,被厚厚的墙壁与积雪包裹着,仿佛一个独立于乱世之外的桃源梦境。

然而,在推杯换盏、言笑欢欢的表象之下。

曹操与刘备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谋士们酒酣耳热之际依旧不失冷静的思忖,武将们谈及兵事时瞬间锐利的眼神,无不提醒着,梦,终有醒时。

冰雪会消融,而天下的棋局,仍在等待着执子之人,落下下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