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将聚首（1/2）

银河系北狩壁垒，前线指挥部。

这里没有恒昙所在训练营的阴冷血腥，却弥漫着另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肃杀。巨大的环形星图占据了整个主厅的穹顶，深邃的宇宙背景上，代表“裂隙”的不稳定能量涡流如同狰狞的伤疤，闪烁着刺目的猩红。其中最大的一道“伤疤”，便是孙悟空率领残部死守的北狩壁垒所在。星图下方，无数细微的光点代表着巡逻舰队、固定炮台和能量探测浮标，它们构成的防御网络在猩红“伤疤”的侵蚀下，显得如此单薄而脆弱。

空气中弥漫着高能粒子逸散后特有的臭氧味，混合着金属、润滑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遥远深空的冰冷尘埃气息。巨大的舷窗外，是永恒的、点缀着稀疏星光的黑暗虚空，偶尔有舰队引擎喷口的幽蓝尾焰划过，短暂地撕裂这片死寂的幕布。

孙悟空斜倚在一张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线条粗犷的指挥椅上，一条腿随意地架在扶手上，火眼金睛半开半阖，似在假寐，又似在穿透层层金属壁垒，凝视着星图深处那片猩红的威胁。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多处破损，沾染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暗色污迹，凤翅紫金冠也有些歪斜，几缕桀骜不驯的金色毛发从额角垂下，更添几分野性难驯的疲惫。但即使如此姿态，那股如同熔炉般炽热、睥睨天地的气势依旧充斥在整个空间，仿佛他本身就是这钢铁壁垒中最坚不可摧的一部分。

沉重的合金闸门无声滑开，带进一股更深的寒意。

银光乍现！一道身影挟着凛冽如西伯利亚寒流的气息踏入指挥室。银甲如月下寒潭，流转着清冷的光泽，纤尘不染，与孙悟空那身饱经战火的战甲形成鲜明对比。三尖两刃刀并未持在手中，但那无形的锋锐之气已让室内的光线似乎都微微扭曲。来人面如冠玉，俊朗非凡，眉心一道竖立的银色神纹，如同闭合的天眼，更添几分神性的威严与洞察一切的冷冽。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他的到来，并未刻意收敛气息，那股沉凝如山岳、锋锐如神兵的威压瞬间冲淡了孙悟空身上散发出的、略显躁动的炽热战意。

“啧，大眼贼，还是这么讲究排场。”孙悟空眼皮都没抬，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你这个臭流氓，从银河一路刮着冷风过来，也不嫌累得慌？”神情之中带着一股欣喜的味道。

杨戬脚步沉稳，走到巨大的星图控制台前，目光扫过那代表北狩裂隙的狰狞猩红，银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并未理会孙悟空的调侃，声音清越，如同寒泉击石，字字清晰，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奉师祖敕命，银河审判天官，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前来北狩壁垒，协防督战。”他微微侧首，视线终于落在孙悟空身上，“另外，师叔祖有口谕，托我带给这只猴子。”

孙悟空这才慢悠悠地睁开那双火眼金睛，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转，带着一丝玩味：“哦？师父又咋了？是不是嫌俺老孙这里太清闲，打算再送几波炮灰过来填裂隙？”伸手抓住一坛酒，“存货啊！”，冲着杨戬甩了过去。

杨戬接过“猴儿酒”，大口喝一口，无视他话语中的嬉笑，平静开口：“老家，地球，情况不乐观。”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

“其一，资源。天河弱水倒灌，冲刷三十三天根基，天河守备军疲于奔命，半数以上用于维系堤防的‘定海神珍铁’已被抽调，神力熔炉所需的上古星辰精粹供应锐减三成。蟠桃园受‘空寂之息’侵蚀，三千年一熟的仙桃半数枯萎，九千年一熟的仅存三株尚能结果，药效亦大不如前。瑶池金母已下令缩减一切非必要用度，优先供给四大天门守备及昆仑、蓬莱两处核心熔炉。”

孙悟空架在扶手上的那条腿放了下来，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天河弱水倒灌？蟠桃园枯萎？这都是动摇天庭根基的大事！他坐直了身体，火眼金睛中金光更盛，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

“其二，其他战线。西牛贺洲‘幽暗星域’的‘影蚀’现象加剧，吞噬了三颗资源星，镇守的斗部诸神损失惨重，奎木狼重伤，昴日星官神躯被污，需要至少百年净化。南海‘归墟’之眼异动频繁，卷走了十八支巡海夜叉小队，四海龙王联名上奏，请求增援，然天庭已无兵可派。勾陈大帝坐镇的‘陨星坟场’压力陡增，域外天魔的冲击强度提升了一倍，天河水师主力已被其牵制，无法回援。”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星图上代表各条战线的光点或明或灭，如同风中残烛。孙悟空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合金扶手上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整个天庭仿佛被架在四面漏风的破船上，随时可能倾覆。他镇守的北狩壁垒，竟成了后方眼中相对“安稳”的前线？这简直荒谬！

“其三，”杨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师祖对北狩战局，忧虑日深，期望亦重。天后有言：‘北狩之壁若崩，天庭之腹地洞开，星海屏障将碎其一角，万界倾覆之祸，始于足下。’他期望大圣，能再创当年踏碎凌霄之伟力，为天庭，为这方星海，争取喘息之机。”

“呵，小媳妇怎么也跟那头猪学？他。。。算了。”孙悟空嗤笑一声，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暴气势轰然爆发，金甲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其四，”杨戬的声音陡然压低了几分，如同寒冰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打破了孙悟空愤怒的咆哮，“是关于‘平衡’法则渗透的初步情报。”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暴怒的孙悟空冷静下来，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他眼中燃烧的金焰凝滞了，死死盯住杨戬。

“情报来源极其隐晦且残缺，代价巨大。”杨戬的指尖在星图控制台上划过，调出一片被重重加密、布满干扰波纹的模糊区域，靠近北狩裂隙的边缘。“截获到数次无法解析的异常能量波动，其性质…与已知的任何一种神力、魔力、星力、乃至域外天魔的混沌能量皆不相同。它似乎…在‘中和’？或者说，在‘抹平’？它所过之处，空间结构会暂时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的‘惰性’状态，法则失效，能量沉寂，如同…死水。”

他顿了顿，眉心那道银色神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有观测者称，在那短暂的‘死水’状态中，仿佛感知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意志’。冰冷，绝对，漠视一切存在与秩序。情报至此中断，传递者…神魂俱灭。目前仅知，其渗透点，极有可能就在北狩裂隙附近，甚至…与之关联。”

“平衡…意志…”孙悟空咀嚼着这几个字，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凝重无比。他想起壁垒之外那些域外天魔，它们的力量虽然狂暴混乱，却依旧遵循着某种毁灭与吞噬的本能法则。而杨戬描述的，却是“抹平”一切法则，将万物归于“死水”的绝对“平衡”？这比混乱和毁灭，更令人不寒而栗！

“最后，”杨戬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仿佛刚才那沉重的情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天后让我转告兄长：乾麒已自‘育儿苑’脱困，不日将抵北狩壁垒，听候大圣调遣。”

“谁？！”孙悟空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金光，“大侄子，他不是负责看孩子呢吗？还没被那几个混世小魔头给磨成渣滓？！”

“消息确认无误。”杨戬点头，“具体脱困细节，属绝密。那孩子好像是把看孩子的责任撇给自己老妈和媳妇了，他的‘雷霆’神通与‘玄冥真水’之力，对稳固空间、抵御侵蚀或有奇效。大侄子有话要告诉你，不让他来，他就带着那几个娃一起偷偷得溜过来。”

孙悟空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从震惊到愕然，再到一丝古怪的、仿佛牙疼般的神色。乾麒…那个絮絮叨叨、整天把“我佛慈悲”挂在嘴边、能把人唠叨死的永恒话痨？让他来守壁垒？他几乎能想象他要化身师傅“唐玄奘”布下防御，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经说法，把域外异魔都烦得自爆的场景…

“行了行了！大侄子的意思俺知道了！”孙悟空烦躁地挥挥手，像是要驱散关于乾麒的可怕联想，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巨大的星图，火眼金睛锁定北狩裂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平衡不平衡，乌龟还是王八，敢来捣乱，先吃俺老孙一棒再说！大眼贼，废话少说，你那上面那只窟窿眼不是号称能看穿三界吗？赶紧的，看看这鬼窟窿，还有没有窟窿眼能让俺钻钻，布点‘小玩意儿’招待招待那些不请自来的恶客！”

战略商议，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展开。一边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狂放不羁，战意如沸金熔岩，思维天马行空，往往在绝境中迸发出石破天惊的奇想；一边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冷静如万载玄冰，智谋周密深远，如同最精密的星轨仪，将一切变量纳入推演。

“壁垒！核心在于壁垒！”孙悟空猛地一拍控制台，巨大的星图一阵波动。他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的金光，如同捏着一颗微型恒星，猛地射向星图上的北狩裂隙边缘区域。“被动挨打不是办法！俺老孙这些天用金箍棒当刻刀，勉强在裂隙边缘‘刮’出了点‘毛刺’！”金光在星图上勾勒出几道极其细微、蜿蜒曲折、仿佛随时会被猩红能量吞噬的淡金色纹路。

“以这‘毛刺’为根基，强行扭曲空间结构，引动这片‘葬星海’的混乱星尘和破碎星核之力，在裂隙外围再构筑一层‘荆棘屏障’！”孙悟空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自信的光芒，“那些域外杂碎冲出来，先得被这层荆棘狠狠刮掉一层皮！只要能量供应跟得上，这层屏障就能像活物一样不断生长、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