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露獠牙（1/2）

恒昙在迷宫般的金属通道里跌跌撞撞地穿行，如同惊弓之鸟。背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每一次拐角都可能藏着致命的袭击。他不敢去约定的错误地点，也不敢回自己那毫无安全感的临时居所。最终，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求生的本能，钻进了c-7区域边缘一个废弃的管道维修间。

厚重的金属门被他用能找到的沉重杂物死死顶住。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汗水、血水、还有之前液氮融化后浸湿的冰水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救命的翠绿色药剂举到眼前。冰冷的管壁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绿光，如同暗夜中的萤火。没有丝毫犹豫，恒昙咬掉密封盖，将冰凉的液体一股脑注入自己颈侧的静脉。一股温和但极其有效的暖流瞬间扩散开来，如同甘霖洒在龟裂的大地上，迅速抚平着体内最严重的创伤。被岩石巨汉拳风震伤的内脏，被混乱能量反噬撕裂的经络，都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愈合。剧烈的痛苦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但致命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疲惫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恒昙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强撑着没有立刻昏睡过去。资源争夺战的惨烈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岩石巨汉的狂暴，面具人背叛时那道冰冷的能量刃，自己引爆混乱晶石时那毁灭性的冲击……以及最后，周围那些学员眼中赤裸裸的贪婪和杀意。

力量！必须更快地掌握力量！否则，下一次，他绝不会有这样的运气！

恒昙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内视状态。精神沉入体内，再次面对那片依旧汹涌、但似乎……有哪里变得不同的能量之海。混沌源质依旧狂暴，充满了毁灭性的冲突。然而，经历过静思室的生死感知，经历过资源战中那主动引爆的瞬间，恒昙发现，自己与这股能量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丝。它不再完全是陌生而恐怖的洪水猛兽，更像是一头桀骜不驯、伤痕累累、却又蕴含着无尽凶威的困兽。他能更清晰地“触摸”到它每一次冲突湮灭时产生的细微涟漪。

他尝试着，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忍受或粗暴地引爆。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抚摸炸毛野兽的鬃毛，将一缕微弱但坚定的意念探入那片混乱的核心区域。不是命令，不是压制，而是一种尝试性的“沟通”，一种带着强烈生存意志的“安抚”和“理解”——理解它的混乱，理解它存在的形式，理解它毁灭背后的……某种本质。

就在他的意念小心翼翼地触及那片最深邃、最狂暴的混沌核心时——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猛地传来！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感知层面上的“低语”！极其微弱，极其模糊，仿佛隔着亿万光年传来的杂音，又像是深埋地底万古的岩石在相互摩擦。

恒昙的精神瞬间紧绷到极致！他集中全部心神，试图捕捉那模糊的“低语”。

那并非人类的语言，甚至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思维波动。它更像是一种纯粹情绪的碎片，一种本能的呢喃，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痛**…（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撕裂般的痛苦）

…**束缚**…（对某种无形枷锁的憎恨与挣扎）

…**吞噬**…（无尽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空洞饥饿感）

…**回响**…（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寻找共鸣的孤独波动）

…**破碎**…（对秩序、对结构、对一切稳固存在的强烈破坏渴望）

这些碎片化的“低语”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恒昙的意识！充满了原始的恶意、毁灭的冲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古老与荒凉！它们并非针对恒昙，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本能宣泄，是这混沌源质本身蕴含的某种……特质？或者说，某种沉睡意志的梦呓？

恒昙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刚刚干涸的血痂。他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那不是错觉！

他体内的混乱能量深处，潜藏着某种东西！某种拥有模糊“意志”或“倾向”的东西！它像深渊本身，古老、饥饿、充满纯粹的毁灭欲望！刚才短暂的“沟通”，更像是一次对深渊的惊鸿一瞥！

自己日夜忍受的痛苦，自己试图掌控的这股力量……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自己是在驯服一头凶兽，还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那破碎的“低语”，是力量的代价，还是……某种更可怕未来的预兆？

冰冷的恐惧，比黑塔最深的寒意还要刺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恒昙的心脏，让他遍体生寒。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仿佛看到无数混乱的阴影在其中翻涌、低语。前路，似乎被更加浓重、更加诡异的迷雾所笼罩。

“南十字”星域边缘，gty-1147号冰封行星。永恒的极夜笼罩着这片被厚重冰盖覆盖的荒芜之地。温度低至接近绝对零度，稀薄的大气中飘荡着细碎的冰晶，如同宇宙撒下的钻石尘。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然而，在这片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冰原深处，几道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正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和静默，在嶙峋的冰峰和深邃的冰隙间快速穿梭。

这是“天庭”侦察序列“谛听”下属的第七战术小组。三台人形机甲“玄甲-7型”，装备了最先进的光学迷彩、能量波动抑制器和低温环境拟态涂层，如同几块移动的寒冰。它们搭载的并非人类驾驶员，而是杨戬麾下草头神精锐的一缕分神，操控着这些冰冷的钢铁躯壳。它们的任务，是追踪数日前掠过此星域外围、短暂出现后便消失无踪的异常能量信号——一种冰冷、精密、带着强烈法则干涉痕迹的未知波动。

组长“磐石”的分神操控着领航机甲，其内置的广谱能量传感器阵列功率开至最大，冰冷的逻辑核心高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丝流过探测器的不寻常读数。

“未发现重复信号源。环境背景辐射稳定，波动值低于阈值0.03%。” 磐石的报告通过加密的精神链接，在小组内部传递，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冰层下三百米至八百米深度，检测到微弱地质应力异常，模式…不符合已知冰行星地质活动模型。” 代号“锐眼”的机甲报告，它的传感器更侧重地质扫描。

“保持阵型，继续向坐标‘黯点’推进。注意能量遮蔽。” 磐石下达指令。三台机甲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巨大的冰川裂隙，沿着陡峭的冰壁向下潜行。

裂隙底部，并非想象中完全的黑暗。一些蕴含特殊矿物的冰层，在机甲探照灯扫过时，会折射出幽蓝或惨绿的光芒，如同鬼火。死寂被放大，只有机甲关节液压系统极其细微的运作声，以及冰层在亿万年重压下偶尔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吱嘎”呻吟。

就在三台机甲穿过一片布满巨大悬冰川的复杂区域时，“锐眼”的传感器面板上，一个极其微弱、频率高到几乎超出探测极限的脉冲信号，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一闪而逝！

“捕捉到瞬时信号！频率…极高！特征…匹配度87%！方位，正前下方冰层内！” 锐眼的报告瞬间打破了链接中的平静。

几乎在报告发出的同一刹那！

噗！噗！噗！

三道幽暗的、没有任何能量光芒逸散的射线，毫无征兆地从下方一片看似浑然一体的巨大冰壁中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规避！” 磐石的指令在精神链接中炸响！

三台玄甲机甲展现出惊人的机动性，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推开，瞬间做出极限闪避动作！然而，那三道射线仿佛拥有生命！

嗤啦！

其中一道射线擦着磐石机甲的左臂护甲掠过。预想中的爆炸或穿透并未发生。被射线擦过的区域，厚重的合金装甲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黄油，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切口光滑如镜，边缘残留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量被“中和”殆尽的绝对死寂感！磐石的左臂连同装备的粒子切割器瞬间报废！

“能量中和！护盾无效！” 磐石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急速处理的数据流显示着情况的危急。

另外两道射线则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特性！一道在射向“锐眼”机甲途中，突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折射镜面，诡异地偏转了九十度，狠狠轰在旁边一座数十米高的悬冰川底部！坚硬的万载玄冰在被击中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如同被施加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剪切力”，沿着射线轨迹，被整整齐齐、无声无息地“切”了下来，轰然砸落！溅起漫天冰尘！

另一道射线则被第三台机甲“坚壁”用厚重的臂盾格挡。“坚壁”的臂盾是特制的复合能量偏转盾，足以抵御重型战舰主炮的短时轰击。然而，在射线接触盾面的瞬间，盾牌表面亮起的强能量偏转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射线蕴含的动能和某种诡异的“穿透”特性，竟然直接穿透了能量防御层，狠狠贯入实体臂盾！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厚重的臂盾被洞穿了一个边缘光滑、冒着丝丝白烟的孔洞！射线余势未消，擦着“坚壁”的驾驶舱掠过，在其胸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灼痕！

“物理防御部分穿透！能量偏转失效！” 坚壁的报告带着一丝惊骇的电子杂音。

袭击者现身了！

那片巨大的冰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七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它们的身形与人类近似，但比例更加修长，覆盖着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不断变换着灰白蓝三色的自适应伪装甲壳，如同流动的冰晶。没有明显的五官，头部是光滑的流线型曲面，闪烁着两点幽冷的、如同绝对零度下凝结的星辰般的“目光”。它们的动作迅捷、无声，带着一种非人的流畅和协调，仿佛七个独立的个体共享着同一个意志。

“发现目标！高度威胁！信息特征匹配‘平衡法则’理论模型！” 磐石瞬间完成了敌我识别，信息通过紧急超空间通讯链路，疯狂地向远在无数光年之外的“南天门”号旗舰发送！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一丝能量光芒的泄露。七个“平衡者”如同鬼魅般散开，动作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它们没有使用远程武器，而是瞬间拉近距离，发起了致命的近身格杀！

战斗在死寂的冰渊底部瞬间爆发！

一个平衡者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锐眼”面前，它修长的手臂弹出两柄薄如蝉翼、边缘高频震荡的幽暗臂刃，不带一丝风声地交叉斩向“锐眼”的驾驶舱！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超越了机甲常规反应的极限！

“锐眼”的草头神分神爆发出极限操作，机甲动力核心超载，险之又险地一个后仰滑步，同时肩部两门速射等离子炮瞬间开火！两道炽热的蓝色等离子流咆哮而出！

然而，面对足以熔穿战舰装甲的等离子流，那个平衡者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双臂的姿势，两柄高频臂刃在身前划过两道玄奥的轨迹。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狂暴的等离子流在接触臂刃轨迹形成的无形力场时，竟然如同被无形的梳子梳理过一般，瞬间被“分散”、“偏转”！大部分能量被引导射向两侧的冰壁，炸开大片融化的冰水蒸汽，只有极少部分零散的能量溅射到平衡者身上，被其流动的甲壳轻易吸收、中和，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