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粒“星尘”（1/2）

## 第14章：兵临城下与孤胆驰援

北狩星域，第七壁垒，像一颗被遗忘在宇宙边陲的冰冷顽石。深空如同凝固的墨汁，粘稠、厚重，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响。曾几何时，这里充斥着粒子束撕裂虚空的尖啸、能量护盾承受撞击的沉闷爆鸣、以及警报器永不疲倦的嘶吼。然而此刻，只有死寂。

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壁垒庞大的合金躯体蛰伏在幽暗里，外甲板上凝结的万年玄冰反射着远处星云微弱而惨淡的辉光。所有炮口都褪去了能量流转的光晕，暗沉沉地指向深空，如同巨兽收敛了獠牙。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被放大成唯一的背景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敲打着每一个紧绷的神经。

“太静了。”孙悟空的低语在指挥中心凝重的空气中几乎不激起涟漪。他斜倚在冰冷的战术平台边缘，火眼金睛穿透了层层强化合金舷窗，灼灼地刺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金箍棒缩小成一枚耳饰，安静地贴在他耳廓上，但那根棒子的桀骜，却从未离开他分毫。

杨戬站在中央全息星图前，三尖两刃刀并未离手，只是刀尖垂地，映着星图变幻的幽蓝光芒。他眉头紧锁，额间那道平日里隐而不显的神目竖痕，此刻仿佛也因忧虑而微微发亮。“反常的平静，是风暴最猛烈的序曲。”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平衡之楔’的阴影，压得这片星域都喘不过气。”

乾麒的投影悬浮在星图另一侧，这位以智慧与坚韧闻名的壁垒指挥官，此刻脸上也褪去了惯常的从容。他指尖划过星图上壁垒外围几个关键的预警节点，那里代表着无数漂浮的感应浮标、空间褶皱探测器。“所有袭扰模式在七十二小时前戛然而止。就像捕猎的群狼，突然收起了爪牙，隐入了黑暗。”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孙悟空和杨戬，“经验告诉我们，这不是撤退，是蓄力。是总攻前，最后、最深的沉默。”

无需命令，无形的压力早已催动了壁垒这台战争机器。能量护盾发生器无声地攀升至峰值功率，壁垒外围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各战斗单元内，战士们在无声中完成最后的检查，枪械保险解除的“咔哒”声、能量电池充能的低鸣、甲胄关节活动的摩擦声，汇集成一种压抑的、即将喷发的战前低语。通道里，全副武装的巡逻队脚步沉重而急促，金属靴底敲击着地面，传递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

“报告！”情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指挥中心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面前的屏幕数据如瀑布般倾泻，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复杂的多维度能量结构模型上。“‘平衡之楔’最终推演结果…确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那模型在星图上放大，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非自然的几何美感。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武器平台，更像是一个由无数不断变换角度和频率的幽蓝色能量棱柱构成的、不断自我解构与重构的巨大“楔子”。无数细密的、闪烁着不详暗紫光芒的能量流线，如同剧毒的血管，从楔子的尖端辐射开来，深深扎入周围空间的“结构层”。

“核心功能解析完毕。”情报官的声音干涩，“一旦启动，它将首先释放一种超维度的‘中和脉冲’。这种脉冲并非摧毁，而是…‘抹平’。它将瞬间瓦解我们壁垒赖以生存的空间褶皱防御场，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所有护盾能量将被强制‘平衡’、无效化。”

屏幕上模拟出脉冲扫过壁垒护盾的瞬间。那层坚韧的金色光晕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灭、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中和只是第一步。”情报官继续道，调出另一组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流，“紧接着，‘平衡之楔’会持续运转，强行‘矫正’这片星域的空间常数。它将撕裂空间结构本身固有的‘张力’，制造大规模、连锁性的空间失衡点。”

模拟图像变得恐怖。壁垒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破布，剧烈地扭曲、折叠、撕裂！一道道漆黑的、边缘闪烁着狂暴能量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疯狂吞噬着附近的一切物质和能量。壁垒坚固的合金装甲在这些裂缝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被轻易地撕裂、卷曲、抛入虚无的深渊。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巨蟒，在壁垒内部疯狂肆虐，将一切绞碎。

“这还不是全部！”情报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意味，“最致命的，是它为敌方主力舰队打开的‘通道’！当空间被彻底扭曲撕裂到极限，‘平衡之楔’的核心将强行在壁垒防御圈最核心的位置，撕开一道通往‘彼岸’——敌人主力集结地——的稳定超空间门！庞大的舰队…将在我们最虚弱的心脏地带，蜂拥而出！”

星图最终定格。巨大的“平衡之楔”模型悬浮在壁垒近在咫尺的位置，幽蓝的楔尖直指壁垒核心。一道粗壮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光柱从楔尖射出，将壁垒和后方一片广阔的星域完全笼罩。代表毁灭的深红色，在光柱覆盖的区域疯狂蔓延。

死寂。比之前的静默更加深沉的死寂笼罩了指挥中心。屏幕上那不断闪烁的深红色警告，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

乾麒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沉闷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必须摧毁它！不惜一切代价！”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困兽般的决绝，“在它完成最终调试、或者启动之前！”

“如何摧毁？”杨戬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乾麒的愤怒，“情报显示，‘平衡之楔’位于‘湮灭之环’深处，那是敌人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核心巢穴！外围是层层叠叠的虚空雷区、扭曲力场迷宫、还有至少三个重型防御堡垒群拱卫！强攻？”他冷笑一声，指向星图上那片被标注为绝对死亡区域的星域，“我们剩下的力量，就算全部压上去，能突破外围几层？只怕连它的边都摸不到，就在那些扭曲的陷阱里化作宇宙尘埃了！这根本就是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等着我们一头撞进去！”

“陷阱也得闯！”一位年轻的副官激动地喊道，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难道坐等它启动，看着壁垒、看着整个北狩星域被撕成碎片吗？”

“送死不等于勇敢！”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反驳，声音沉重，“我们拼光了，壁垒怎么办？星域里那些还在坚持的其他堡垒怎么办？让那些平民暴露在敌人的炮口下吗？”

争论瞬间爆发。指挥中心成了情绪的火山口。有人主张孤注一掷，集结所有机动力量做自杀式冲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有人痛苦地强调保存实力，退守内层防线，寻找其他渺茫的生机；更多人则在绝望与责任感的撕扯中沉默，脸色惨白。时间，这个冷酷的刽子手，正一秒一秒地切割着他们仅存的希望。屏幕上，“平衡之楔”的模拟能量读数，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纷乱与绝望即将吞噬所有人的理智时，一个身影动了。

孙悟空缓缓直起身。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嬉笑怒骂，也没有了战斗时的狂野不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如同深埋地底万载的寒铁。他迈步向前，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竟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争论。

他走到星图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平衡之楔”模型，最终落在乾麒和杨戬脸上。

“我去。”

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两颗沉重的星辰砸入翻腾的怒海，瞬间平息了所有的嘈杂。整个指挥中心的目光，带着惊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聚焦在他身上。

“猴子，你疯了？！”杨戬第一个反应过来，三尖两刃刀“锵”地一声拄地，神目竖痕瞬间睁开一线，锐利如实质的目光射向孙悟空，“那是湮灭之环！是龙潭虎穴！是连光线都会被扭曲吞噬的绝地！你一个人？怎么去？怎么靠近？怎么破坏？那是去送死！”

“对，我去。”孙悟空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理由有三。”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尖仿佛有细微的金色电弧跳跃：“第一，俺老孙的‘斗战太劫道’，走的是以力破万法，逆乱阴阳的路子。它讲究个‘我道压万道’。那劳什子‘平衡之楔’，玩的是宇宙平衡法则。俺老孙的道，天生就与这‘平衡’不对付！它想强行抹平一切？俺老孙偏要搅它个天翻地覆！它释放的中和脉冲、空间撕裂，对俺的压制，要比对你们小得多！”他眼中金色的火焰猛地炽盛了一瞬，一股桀骜不屈、敢与天争的狂暴意志一闪而逝。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筋斗云。”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这地方虽大，对俺老孙来说，不过几个跟头的事。速度，是俺最大的依仗。打不过，俺还跑不过？只要瞅准机会，一击得手，俺能比那‘平衡之楔’爆炸的冲击跑得还快！”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深邃而狡黠：“第三，七十二般变化。俺老孙能随风潜入夜，化为一粒尘埃、一缕星辉、甚至…一道不起眼的能量流。”他的视线投向星图上敌方基地外围那些密集的、代表能量流动的蓝色线条，“它们不是靠能量感应和物质扫描构筑防御网吗？俺就变成它们的一部分，让它们自己把俺‘送’进去！”

“不行！”乾麒斩钉截铁地反对，投影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波动，“风险太大！你一个人，面对的是整个湮灭之环的防御体系！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我们承担不起失去你的代价！”

“代价？”孙悟空猛地回头，火眼金睛直视乾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乾麒！睁大眼睛看看！看看那玩意儿！”他指向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毁灭读数，“等它启动，整个壁垒，这星域里千千万万的人，都得化为飞灰！那代价，你承担得起吗？！俺老孙一个人去，赌的是命！你们留在这里，赌的是所有人的命！哪个代价更大？！”

“你有几成把握？”杨戬的声音冰冷地插了进来，他死死盯着孙悟空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榨取出真实的答案。三只眼的目光，锐利得能洞穿灵魂。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指挥中心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把握。”孙悟空坦然道，声音异常平静，“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戬和乾麒，也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写满焦虑与决绝的脸，“但，这是唯一的生路。俺老孙不去，大家抱在一起等死。俺去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只能把它启动的时间拖后一点点，也能为壁垒，为你们，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线希望…”杨戬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剧烈地变幻着。理智告诉他，这几乎等同于自杀。但身为战神的骄傲和对战友的了解，又让他无法彻底否定这个疯狂的计划。他了解这只猴子，知道他认定的路，九头星兽也拉不回来。更知道，他或许真的是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人。

乾麒的投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这位以智计着称的指挥官，此刻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飞快地调出所有关于孙悟空能力的数据分析，关于“湮灭之环”防御漏洞的推演模型…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屏幕上，“平衡之楔”的能量读数又向上跳动了一格。

最终，乾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方案通过！但必须配合！”他猛地转向杨戬，“杨戬！你需要在他行动的同时，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让敌人相信我们是在孤注一掷发动总攻的佯攻！目标只有一个：吸引、牵制住湮灭之环尽可能多的防御力量和注意力！为悟空创造潜入的空隙！”

杨戬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再无半分犹豫：“交给我！壁垒所有能动的主炮、副炮、导弹阵列、高速突击艇…我会让它们在同一时间，把所有怒火都倾泻在湮灭之环的外围防线上！动静会大得让敌人以为我们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