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烽火连天（1/2）

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头顶一盏散发着恒定、冰冷白光的能量源，将恒昙囚禁在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苍白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永不疲倦的嗡鸣，是这方寸囚笼内唯一的声音。冰冷的合金墙壁光滑得能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一个穿着单薄拘束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深处交织着疲惫、惊惶与一丝尚未熄灭的倔强的年轻人。

隔离审查室。一个比训练营任何一间格斗室都更令人绝望的地方。在这里，时间失去了刻度，只剩下无尽的、被审视的煎熬。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两道拉长的、压迫感十足的身影。两个穿着议会高阶监察官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的制服是深邃的墨蓝色，边缘绣着代表绝对秩序与平衡的银线纹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扫描仪，精准而冰冷地落在恒昙身上。

“编号t-7，恒昙。”为首者开口，声音毫无起伏，像冰冷的金属摩擦，“根据《议会安全条例》第17条附加款及《异常力量管控法》第9章，你被正式置于最高等级观察程序。请配合接下来的评估。”

没有辩解的机会。恒昙被粗暴地从冰冷的椅子上拉起，押送到另一间更大的、布满各种精密仪器的房间。冰冷的束缚带将他固定在中央的金属平台上，电极如同毒蛇般贴上他的太阳穴、颈动脉和心脏位置。

“精神稳定性测试，开始。”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瞬间，恒昙的大脑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无数尖锐的噪音、混乱的色块、扭曲的记忆碎片被强行灌入！有训练营里血肉横飞的场景，有引导者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有“混乱”能量爆发时那令人癫狂的毁灭快感，甚至还有他早已模糊的、关于出生地点的破碎画面。这些画面被无限放大、扭曲、旋转，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剧痛撕裂着他的神经，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拘束服。

“意志力评估，加压。”监察官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指令。

精神风暴骤然升级！不再是混乱的信息流，而是无数冰冷、尖锐的质问如同实质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意识核心：

“你为何渴望力量？”

“你体内那‘混乱’的本质是什么？它在向你低语什么？”

“引导者给了你什么承诺？你又在向他隐瞒什么？”

“议会是秩序！平衡是基石！你为何孕育破坏的种子？”

“你是否对议会怀有异心？”

“你是否……渴望毁灭？”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灵魂深处，带着摧毁性的力量。恒昙的身体在平台上剧烈地抽搐，牙齿深深嵌入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死死守住意识最后一点清明，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一块浮木，那浮木是他对引导者承诺的“价值”，是他对活下去的本能渴望！不能崩溃！一旦精神防线彻底失守，他就真的只是一滩等待处理的“废料”了！

“生理指标临界。注入‘心灵壁垒’稳定剂。”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股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强行压制了他濒临崩溃的生理反应，却也让他的意识陷入一种诡异的麻木和清晰并存的状态。

就在这麻木与剧痛交织的间隙，当监察官的思维波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刺探他深层记忆时，恒昙那被“混乱”能量悄然浸润过的感知，竟捕捉到了一丝来自对方精神深处、因极度专注而无意泄露的、极其微弱的信息碎片！

那并非清晰的言语，而是混杂着冰冷意志、复杂计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意念湍流：

“……‘平衡之楔’……北狩星域……第七壁垒……”

“……‘混乱’并非完全不可控……议会内部……分歧……”

“……必须确保‘源点’稳定……否则……”

“……法则本身……在……松动？……观测数据异常……”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惊雷在恒昙麻木的意识中炸开！北狩星域？第七壁垒？那不是遥远前线战报中提到的地名吗？“平衡之楔”是什么？议会内部对“混乱”有分歧？“源点”？法则松动？这些信息与他之前接受的“议会代表绝对秩序与平衡”的教条截然相反！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痛苦。一个可怕的、颠覆性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议会并非铁板一块！他们所维护的“平衡”法则，似乎也并非如宣传般完美无缺！他体内的“混乱”力量，或许……并非纯粹的灾祸，而是某种……连议会高层都感到棘手甚至忌惮的存在？这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线微光，虽然微弱得几乎随时会熄灭，却第一次让他看到了摆脱纯粹“工具”命运的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测试在恒昙几乎虚脱中结束。他被带回隔离室，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滑开。这次进来的，只有他的引导者。

引导者的脸色比恒昙好不了多少，眼神深处带着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他走到恒昙面前，沉默地注视了他很久，那目光不再是评估，而像是在权衡一件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品。

“你差点毁了你自己，也差点毁了我多年的心血。”引导者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后怕，“议会里那些老东西，尤其是‘天平’那一派，恨不得立刻把你送进分解炉，连带着我也一起清算！”

恒昙抬起头，虚弱但眼神不再完全迷茫：“他们……在怕什么？”

引导者眼神锐利地一闪，似乎惊讶于恒昙的敏锐，但并未直接回答：“怕？议会无所畏惧。他们只是……不允许任何超出掌控的变量。而你，”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性的力量，“恒昙，你是一个巨大的变量，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奇点’。正因为危险，正因为那些老家伙们恐惧你体内力量的‘未知性’，我才保下了你。但记住，这不是仁慈，是投资。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远超你带来的风险。”

“证明？”恒昙的声音嘶哑。

“一个任务。”引导者直起身，目光变得冰冷而现实，“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成功了，你之前的‘失控’一笔勾销，你将从‘潜在威胁’晋升为议会的‘特殊资产’，获得你难以想象的资源和权限。失败了……”他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你和所有与你相关的痕迹，都将被彻底抹除。议会不会承认你的存在，你的引导者也会因‘重大失察’而承担后果。”

他抬手，一道光幕在恒昙面前展开，显示出一组极其复杂的多维空间坐标，坐标周围环绕着大量代表高能量乱流、空间褶皱和未知干扰的警告标识。光幕中央，是一个模糊的、不断脉动的能量漩涡图像。

“坐标：‘虚空褶皱β-7’。”引导者的声音如同冰锥，“目标：回收或彻底摧毁‘混沌棱镜’碎片。情报显示，该碎片在远古战争中失落于此地，近期因未知原因（可能与北狩前线的空间扰动有关）产生了异常活跃的能量辐射。”

“混沌棱镜？”恒昙皱眉，这个名字让他体内的“混乱”能量核心微微悸动了一下。

“一件远古遗物，蕴藏着极其原始、未经雕琢的‘混沌’源力，极不稳定。它对我们研究‘混乱’本质至关重要，但若落入……其他势力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引导者语焉不详，但刻意强调了“北狩前线”的空间扰动。“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因前线战事（尤其是第七壁垒方向的剧烈能量冲突）变得极度脆弱，充满了致命的陷阱和随机出现的空间裂口。常规部队无法进入，唯有你……”

引导者盯着恒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唯有你体内初步觉醒的‘混乱’亲和力，才有可能在那种极端紊乱的环境中定位并接近碎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恒昙。证明你是武器，而不是废料。证明你值得我为你冒的风险。”

恒昙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名为“虚空褶皱β-7”的坐标上。北狩前线……第七壁垒……引导者看似无意的强调，与他之前从监察官精神碎片中捕捉到的信息瞬间产生了惊人的关联！那个坐标点，仿佛一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漩涡，不仅关乎他的生死存亡，更可能隐藏着议会更深层的秘密，甚至……是他理解自身力量、挣脱枷锁的关键！

一股冰冷的决绝感，如同淬火的钢水，迅速取代了之前的迷茫与恐惧。他抬起头，迎向引导者审视的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接受任务。”

引导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更深沉的算计：“很好。装备和星舰已经准备好。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他转身离去，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合拢。

片刻后，隔离室的门彻底解锁。恒昙慢慢站起身，活动着僵硬麻木的四肢。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那面映着他模糊身影的冰冷合金墙壁前。镜中的年轻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截然不同。曾经的惊惶和迷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所覆盖，而在那平静的冰层之下，是翻腾的、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不再是仅仅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掌控！掌控自己的命运，掌控这该死的、既带来痛苦又带来希望的力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他、折磨他、却也让他窥见一丝真相的苍白囚笼，转身，迈着稳定而无声的步伐，走出了隔离区。

通道外，一艘造型奇特、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却带着一种诡异扭曲感的微型高速突击舰已经待命。恒昙登上舰船，冰冷的触感从甲板传递到脚底。他坐进驾驶座，复杂的控制面板亮起幽暗的光芒。导航屏幕上，“虚空褶皱β-7”的坐标如同一个跳动的、不祥的心脏。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舰船缓缓驶离训练营的港口。恒昙透过狭窄的观察窗，最后一次回望那庞大、冰冷、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训练营基地。那里埋葬了他太多的血泪和挣扎，也塑造了他扭曲的力量。他的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深邃，如同宇宙深空。

舰船猛然加速，化作一道融入星海的黑色流光，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就在星舰进入跃迁通道的瞬间，恒昙体内那沉寂的“混乱”能量核心，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搏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他的全身，仿佛前方那未知的坐标点，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召唤着它……

第七壁垒，已然化身为宇宙中的一座燃烧的孤岛。

杨戬的“佯攻”命令，在发出后的第三分钟，就彻底失去了“佯”的意义。敌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手，甚至可能就是在等待着壁垒力量的主动倾泻！

“报告！敌方防御堡垒群火力全开！反击强度超出预估300%！我们的突击艇编队损失惨重！”凄厉的警报声和战术官的嘶吼几乎同时响起。

“报告！侦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敌方主力舰队！正在我壁垒正前方进行超空间折跃！数量…数量无法统计！是总攻！！”

“警告！壁垒护盾遭受‘平衡’法则中和攻击！7号、9号、13号护盾发生器区域能量指数急剧下降！中和脉冲正在扩散！”

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红光疯狂旋转，将每个人惨白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敌方主力舰队的猩红光点如同沸腾的蚁群，密密麻麻地从撕裂的空间门中汹涌而出！而壁垒那曾经坚韧的金色护盾，在无形的“平衡”法则力量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痕迹！

“稳住护盾核心！所有冗余能量注入！放弃外围区域，集中防御壁垒主体结构！”乾麒的声音如同在风暴中搏击的磐石，通过扩音系统响彻每一个角落。他的投影在多个关键防御节点的监控画面间飞速切换，手指在虚拟控制台上快得只剩下残影。冷汗浸透了他的鬓角，但他眼神中的决绝坚不可摧。

壁垒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次敌方主力舰炮的齐射，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巨兽的脊梁上！外甲板在恐怖的爆炸冲击波下扭曲、撕裂，大块大块的合金装甲板被掀飞，在虚空中翻滚燃烧！内部通道中，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管道爆裂的蒸汽嘶鸣、伤员痛苦的哀嚎与战士决死的呐喊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地狱的交响。

杨戬屹立在炮火指挥台前，三尖两刃刀已不在手中，取而代之的是对整个壁垒火力网的绝对掌控。他的天眼怒睁，幽蓝色的神光穿透了层层爆炸的火焰和能量乱流，死死锁定着敌方舰队的关键节点。

“主炮集群！目标：敌方旗舰！饱和覆盖！给我打断它的指挥链！”

“副炮组！拦截那些该死的能量鱼雷！别让它们靠近护盾薄弱区！”

“机动火力组！去支援4号防御平台！那里快撑不住了！告诉守军，杨戬与他们同在！”

他的命令如同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切割着混乱的战局。壁垒所有能动的炮火倾尽全力咆哮着，粗壮的光束与密集的弹幕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将试图靠近的敌舰打成燃烧的残骸。一艘壁垒的高速突击艇在舰长的狂吼中，拖着熊熊烈焰，如同自杀的火流星，狠狠撞向一艘试图突破防线的敌方重型巡洋舰，在虚空中炸成一团短暂而壮烈的太阳！

然而，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平衡”法则的力量更是无孔不入。壁垒的护盾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多处区域已经彻底熄灭，露出了脆弱的内层装甲。敌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集中火力猛攻这些缺口！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从壁垒右翼传来，整个指挥中心猛地倾斜！刺眼的红光几乎吞没了所有屏幕！

“4号防御平台！4号平台被‘平衡’能量中和核心护盾后，遭三艘无畏舰主炮集中命中！平台…平台完全损毁！守军…全员玉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嘶喊。

“该死！”乾麒目眦欲裂，他的投影瞬间出现在右翼受损区域的监控画面前。只见那里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融化金属的恐怖豁口，狂暴的宇宙射线和能量乱流正疯狂涌入！更致命的是，连锁反应正在发生，邻近的3号和5号防御平台护盾也因能量过载和结构损伤而岌岌可危！一旦这三个关键节点全部失守，壁垒的整个右翼防御将彻底崩溃，敌人将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