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狩的阴影（1/2）

银河系边缘，北狩总部，“天垒”要塞深处。

明烛的私人实验室仿佛风暴过后的废墟，又像孕育着惊世秘密的巢穴。数据流在巨大的全息星图上疯狂奔涌，蚀兽那令人作呕的幽蓝色侵蚀能量被解析、放大，如同亿万条剧毒的蛇在虚拟空间中扭曲缠绕。明烛双眼布满血丝，干裂的嘴唇紧抿，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得只剩下残影。她身旁，一个特制的隔离力场内，悬浮着上次蚀潮中捕获的珍贵样本——一块来自强大蚀兽核心的、不断脉动着的漆黑晶体碎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混乱。

“剥离干扰…剔除混沌背景噪声…锁定异常频段…”她嘶哑地低语，像在进行一场与深渊的搏斗。全息图像被一层层过滤、净化，蚀兽能量那纯粹的、代表毁灭与无序的幽蓝深处，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观测的银白色丝线，如同幽灵般顽强地浮现出来！它们结构精妙，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规律感，与周围狂暴的混沌能量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嵌入其中，仿佛…引导的缰绳！

“检测到未知能量属性！”辅助ai的电子音冰冷地播报，“光谱分析…无法匹配已知混沌能量谱系…结构呈现高度有序性…判定：微弱‘秩序’属性残留！置信度：98.7%！”

“秩序！”明烛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心脏却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混沌蚀兽的能量核心中，竟然检测到了“秩序”的残留？这彻底颠覆了她毕生所学的宇宙能量认知模型！混沌与秩序，如同水火，绝对对立！这发现意味着什么？蚀兽并非纯粹混沌的化身？它们背后…存在着某种拥有秩序力量的操控者？或者更可怕——混沌本身，被某种更高阶的“秩序”所利用、引导？

这念头让她遍体生寒。她颤抖着手，调出乾麒在之前战斗中传回的最后数据包——那记录了他被恐怖蚀兽能量正面冲击、濒临崩溃时的身体和能量反应。将那份数据与样本残留的“秩序”属性进行强制比对。

“嗡——”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乾麒遭受冲击的能量读数峰值点，与样本中提取出的那微弱“秩序”频段，竟然出现了惊人的、短暂的共鸣叠加！

“共鸣…存在直接关联！”明烛失声低呼，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乾麒的遭遇，绝非偶然！那差点杀死他的蚀兽能量中，就隐藏着这诡异的“秩序”之力！这绝非自然现象，而是…人为的痕迹！冰冷的战栗瞬间攫住了她。

这发现太过惊悚，必须立刻上报！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最高权限加密等级，将包含所有核心数据、分析过程和那颠覆性结论的报告，发送给北狩最高决策层——“天垒之眼”议会。

等待回复的时间如同酷刑。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明烛枯坐在实验室冰冷的灯光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终于，通讯屏亮起，要求她即刻前往“静思厅”进行简报。静思厅，那是进行最高机密和战略决策的地方。明烛心中稍定，看来高层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然而，当她踏入静思厅那宏伟却异常压抑的空间时，心头的不安瞬间被放大了数倍。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投射着数位“天垒之眼”议员的全息影像。他们的面容模糊在特殊的能量屏障之后，无法看清表情，但整个空间的氛围凝重得如同铅块。

明烛深吸一口气，将发现的核心要点清晰陈述，重点强调了蚀兽能量中“秩序”残留的存在，及其与乾麒遇袭事件的直接关联。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巨大的厅堂里弥漫。

许久，一个低沉、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属于以稳重着称的议员“磐石”：“明烛学者的发现…确实令人震惊。其颠覆性…前所未有。混沌侵蚀的背后存在秩序引导？这结论太过大胆。证据链…是否足够闭环？那所谓的‘秩序残留’，会不会是某种未知混沌能量表现出的特殊相位？或者是仪器误差？乾麒的数据…也可能受到其自身特殊体质的影响？”

质疑接踵而来。另一位声音冷硬、代表安全力量的议员“铁壁”接口：“磐石议员的顾虑不无道理。此结论一旦泄露，对前线士气、对整个银河文明的信念根基，将是毁灭性打击！士兵们相信他们是在对抗纯粹的混沌之敌！若让他们知道敌人背后可能站着拥有‘秩序’力量的存在，甚至可能是…我们曾认知中的‘自己人’？恐慌和猜疑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在获得无可辩驳的铁证之前，我建议，最高机密封存！严禁扩散！”

“我附议。”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明烛学者，你的研究价值毋庸置疑。但此事，需极度谨慎。继续深入观察，收集更多样本，完善证据。在‘天垒之眼’做出最终评估前，此发现，列为‘深影’级绝密！包括对乾麒本人，亦不得透露分毫！他的职责是战斗，不应被这种…动摇根本的猜测所困扰。”

压制！不是震惊后的重视，而是近乎本能的压制！明烛的心沉入谷底。她试图争辩：“诸位议员！证据虽然微弱，但指向性极其明确！这绝非偶然！忽视它，可能让我们在对抗一个完全未知的敌人时陷入彻底的被动！乾麒作为亲历者，他有权…”

“明烛学者！”那个冷硬的声音打断了她，带着严厉的警告，“这是命令！也是保护！你的职责是研究，不是战略决策！执行命令！此事，到此为止！”

全息影像的光芒瞬间熄灭，留下明烛独自站在冰冷空旷的静思厅中央。保护？保护谁？保护那脆弱的“士气”？还是…保护某些可能被这发现触及的、深藏在秩序之下的东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远比蚀兽更庞大、更恐怖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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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明烛收到冰冷指令的同时，乾麒的个人通讯器收到了来自最高层的直接召唤——源头标识，赫然是鸿钧老祖那古朴的太极符文。

召唤地点并非他熟悉的作战指挥室，而是要塞深处一个极其隐秘的观星静室。推开沉重的石门，里面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深邃的穹顶模拟着无垠星河，中央一个简单的蒲团。鸿钧老祖背对着他，身形仿佛融入星光，又似亘古磐石，散发出难以言喻的苍茫与威压。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紧绷的压力。

“乾麒，你来了。”老祖的声音平和，却像蕴含着星辰运转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乾麒心头。他没有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模拟的星穹，投向宇宙深处不可知的黑暗。

乾麒单膝触地，垂首行礼：“师祖。”

“你的恢复，令人欣慰。涅盘之躯，对得起你那个不靠谱的亲爹了。”老祖缓缓转过身，面容在星辉下显得异常清晰又异常模糊，那双眼睛深邃如同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和秘密。“目前北狩需要你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

乾麒心中一动，明烛之前凝重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模样瞬间闪过脑海。他保持沉默，静待下文。

“关于你上次遭遇的蚀兽…明烛学者进行了一些深入分析。”老祖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结论显示，那是一次罕见的能量异变，混沌潮汐的不稳定相位叠加所致。虽凶险，但属于自然现象范畴。”

自然现象？乾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蚀兽临死前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嘲弄的冰冷灵光？那侵入他体内、带着某种奇异规律、试图瓦解他生命核心的能量？那绝非狂暴无序的混沌！老祖的轻描淡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汹涌的暗流之上。

“你的数据，对研究很有帮助。”老祖的目光落在乾麒脸上，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力量，让乾麒感觉自己仿佛透明的晶体，“此事已归档。你的职责，是战斗，是守护。不要让无端的猜测干扰了你的心。”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陡增，“记住，我们的信念，如同不灭的宇宙。怀疑，是蚀兽最锋利的爪牙。专注于你手中的利刃，眼前的敌。那些…更深的迷雾，自有该去探寻之人。”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以信念之名，行封锁之实！乾麒感受到一股冰冷的不忿在胸中翻腾，但他强行压下，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声音毫无波澜：“弟子明白。谨遵师祖教诲。”

老祖似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的新任务已下达。”他抬手，一道光幕在乾麒面前展开，显示出精锐突击部队“破晓之刃”的徽记，以及一份标注着“深渊回响”的星图坐标。“‘破晓之刃’需要你的雷霆。目标：代号‘深渊回响’——一个高度疑似蚀兽次级指挥节点的新生巢穴。情报显示其核心正在凝聚强大能量，威胁等级：湮灭级。任务：摧毁核心，瘫痪节点。行动风险极高，但若成功，可为我方防线赢得宝贵时间。”

乾麒的目光扫过那幽暗的坐标点，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杀意与亢奋的战栗感沿着脊椎攀升。新的战场。他沉声应道：“破晓之刃，万死不辞！”

“去吧。舰队已在‘断刃’码头集结。”鸿钧老祖挥了挥手，重新背过身去，再次融入那片模拟的星河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

乾麒退出静室，沉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关闭。甬道冰冷的金属墙壁映出他紧绷的脸。老祖的告诫犹在耳边，但明烛那凝重的眼神、蚀兽那诡异的“秩序”能量残留带来的冰冷触感，却像毒藤般缠绕上来。自然现象？归档？他一个字也不信！

阴谋的气息，浓烈得如同星云核心的尘埃云。有人，或者某种力量，在竭力掩盖什么。掩盖那蚀兽背后…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的刀柄，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鸿钧老祖让他专注于眼前的刀和敌？他会的。但他手中的刀，从此将多斩开一层迷雾。他大步走向“断刃”码头，步伐沉稳，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穿透要塞冰冷的通道，投向那未知的、布满杀机与秘密的深空。

“断刃”码头巨大的闸门缓缓开启，露出停泊区内蓄势待发的舰队。为首的是“破晓之刃”小队的旗舰——“拂晓先驱”，它修长锐利的舰体上布满了能量灼烧的痕迹，如同一把饱经战火、锋芒依旧的利刃。乾麒踏上连接通道，金属地板在脚下微微震动。

码头上，一个身影正焦躁地踱步。是“破晓之刃”的副队长，代号“火鸦”的突击专家。他身材壮硕，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外覆着轻型突击护甲，一头醒目的红发像燃烧的火焰。看到乾麒，他立刻大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一丝忧虑。

“麒麟！可算来了！”火鸦用力拍了拍乾麒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就等你了！这次可是个大活儿，‘深渊回响’！情报部那帮家伙说里面可能藏着个‘大家伙’，正憋着坏水呢！”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妈的，老子的大斧早就饥渴难耐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眉头皱起，“刚才后勤那帮孙子送补给，磨磨唧唧的，差点耽误事。还他娘的发现几箱能量电池包装上，印着个奇怪的徽记…看着有点眼熟，像…星辰之巅那边的？”

乾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走向“拂晓先驱”敞开的舱门，只是淡淡地问：“什么徽记？”

“就…一个圈，里面几道竖线，像个笼子或者…修剪枝叶的剪刀？”火鸦挠了挠头，努力回忆，“鬼知道！反正不是咱北狩的货！塞在箱子最底下，晦气！”

修剪枝叶的剪刀？

恒昙在晶尘星带所面对的、那名为“修剪”的圣殿铁律…与此刻蚀兽能量核心中诡异的“秩序”残留…后勤箱底那圣殿关联的徽记…鸿钧老祖那讳莫如深的警告…

无数破碎的线索，在乾麒踏入“拂晓先驱”舰桥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结在一起！舰桥内，主引擎开始低沉地咆哮，能量读数节节攀升。窗外，庞大的码头结构缓缓后移，被无垠的黑暗取代。目标坐标——“深渊回响”，在导航星图上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乾麒的目光穿透舷窗，投向深空。在那片孕育着无尽蚀兽的黑暗深处，在那名为“深渊回响”的巢穴背后，他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隐藏在混沌与秩序的帷幕之后，冰冷、精准、如同握着修剪利剪的眼睛。圣殿的阴影，蚀兽的狂潮，两个看似永不相交的极端，其边界，正在这无垠的黑暗中，变得模糊而狰狞。

拂晓先驱号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凝滞的黑暗，义无反顾地射向那未知的深渊。舰桥内，引擎的低吼如同巨兽压抑的咆哮，能量护盾在虚空中荡开幽蓝的涟漪。乾麒伫立在主控台前，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穿导航星图上那不断放大的、标注为“深渊回响”的血红色光点。那不是简单的坐标，更像一张在深空巨口中狞笑的咽喉。

火鸦粗声粗气地汇报着最后的系统自检，红发在能量流的光芒映照下像一团跳动的火。其他“破晓之刃”的成员——沉默精准的狙击手“幽瞳”、负责电子压制的双胞胎姐妹“蜂鸣”与“静电”——也已各就各位，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臭氧和高度专注的冰冷气息。这是一群在死亡边缘无数次起舞的猎手，此刻却都感受到一种不同以往的、沉甸甸的压力，源自那目标深处可能存在的未知恐怖。

乾麒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合金控制台边缘。鸿钧老祖的告诫在脑中回响，像冰冷的锁链，但锁不住他心中翻腾的疑云。晶尘星带，恒昙此刻是否也正站在某个深渊的边缘？圣殿的“修剪”铁律…蚀兽能量中那诡异的“秩序”残留…后勤箱底隐秘的徽记…这些碎片在他思维深处高速碰撞、组合，指向一个令人战栗的可能：那把名为“秩序”的巨剪，其阴影所笼罩的，或许远不止是恒昙面对的矿工与流民。这宇宙的暗面，正在上演一场远超任何人想象的、以混沌为刃、以秩序为柄的残酷“修剪”。

拂晓先驱号剧烈一震，迁跃引擎的嗡鸣陡然拔高到撕裂耳膜的尖啸。舷窗外，扭曲的光流如同亿万条疯狂的彩带，将舰体彻底吞没。

目的地，“深渊回响”，就在这片狂乱光芒的尽头。等待他们的，是纯粹的毁灭？还是那隐藏在毁灭背后、冰冷而精准的…“秩序”之握？答案，即将在血与火中揭晓。

在拂晓先驱号星舰消失的瞬间，鸿钧老祖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在旁边一同显现的是菩提老祖，鸿钧老祖责怪得看了一眼旁边的那条银河，“臭小子，你现在是躲清闲了，化身银河休养疗伤去了，给我们这两个老家伙留这么个尾巴，孩子也不好好教，等你回来的时候，看我不给你关小黑屋虐一顿。”菩提老祖在旁边笑了笑说道：“行啦！这孩子也不是小庄教出来的，要怪就怪如来那个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