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恒昙的小心思（2/2）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舰队继续在恒昙精心规划的航线上航行。在此期间，恒昙巡视了舰上的几个关键部门，表面上是为了检查战备状态，实际上是在观察官兵们的情绪和反应。

在引擎室，他注意到工程师们对突然的“系统检查”感到困惑，但没有人公开质疑。在医疗舱，莲报告称士兵中的焦虑水平有所上升，但尚未达到危险程度。在战术分析中心，芒正在模拟各种可能的情景，包括一些晶骸将领绝不会考虑的“非传统”方案。

恒昙感到自己正行走在刀锋边缘。每一步都必须谨慎计算，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他开始理解银河历史中那些改革者所处的困境——在旧秩序与新可能之间寻找平衡点的艰难。

第四十八小时期限将至时，北狩指挥中心再次发来通讯，这次语气更加严厉。恒昙知道不能再拖延，只得命令舰队逐步回归原定航线。

但随着舰队靠近战场边缘，恒昙能感受到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这不是星图上的抽象数据，而是实实在在的生与死的交响——爆炸的能量释放、护盾崩溃的涟漪、生命消逝前的最后讯号...所有这些构成了一曲宇宙尺度的悲歌。

在最后调整航向的前一刻，闪终于收到了回音——一个同样加密的简短讯息，来源不明，但显然是对他们和平信号的回应。

讯息只有三个词：“证明你的诚意。”

恒昙看着这简短的回信，心中百感交集。这是一扇微敞的门，但门后可能是出路，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扮演忠诚的天庭将领，带领部下投入一场他日益怀疑的战争；还是冒险踏上前所未有的道路，试图在战争的裂隙中寻找和平的微光。

“尊上，”副官梵的声音响起，“航线校正已完成，预计36标准时后与主力舰队汇合。请下达最终指令。”

恒昙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扫过星图上那片能量波动剧烈的区域，然后落在那个神秘的三个词回信上。

就在此时，舰船的警报系统突然响起。导航官大声报告：“检测到前方有异常空间扭曲！可能是北狩方面的新型武器！”

恒昙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意外，而是银河系防线对他们“诚意”的第一次测试。他们被给出了一个选择题：是像标准的天庭将领那样立即开火反击，还是表现出克制和对话的意愿？

“全体舰船进入防御阵型，但不要开火，”恒昙下令，“分析空间扭曲的性质，寻找非攻击性的解决方案。”

这个命令在晶骸战术手册中是前所未有的。通常情况下，任何异常都会被默认为敌对行动并予以反击。恒昙能感觉到指挥室内官兵们的困惑，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还是执行了命令。

几分钟后，芒报告：“空间扭曲正在消散，看起来像是一种探测装置，而非攻击性武器。”

恒昙心中明了。银河系方面在试探他们，而他们刚刚通过了第一次测试。

“继续监测，保持警惕但不要主动挑衅。”恒昙说。

随着舰队继续向前航行，恒昙知道他已经无法回头。他选择了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这条道路可能会引领他们走向和平，也可能导致更快的毁灭。但无论如何，这选择是他自己做出的，不是盲从于平衡神殿的教条，而是基于对生命价值的重新思考。

星舰“平衡”号带领着舰队，如同一叶扁舟驶向暴风雨的中心。恒昙站在观察窗前，目光坚定。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战争与和平的裂隙中，他看到了微光，而现在，他正带领着所有人向那微光前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恒昙几乎没有离开指挥室。他密切关注着舰队周围的空间变化，同时思考着如何“证明诚意”的难题。北狩方面显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位天庭统领的和平提议，他们需要更具说服力的行动。

“恒昙，我有个想法。”闪通过私人频道联系恒昙，“如果我们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或许能展示我们的诚意。”

“什么样的情报？”恒昙问。

“晶骸主力舰队的部署情况，或者下一波攻击的时间表。这些信息对银河系来说具有战略价值。”

恒昙沉默了片刻。提供军事情报给敌人，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航线调整的范畴，是彻头彻尾的叛变行为。一旦泄露，不仅他自己会被处决，整个舰队的官兵都可能被视为同谋。

“太危险了，”恒昙最终回答，“而且我们掌握的战术信息有限。银河系方面会怀疑我们提供假情报。”

“那您的想法是？”

恒昙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我们不需要提供军事机密。我们可以分享一些别的东西——关于对银河系的研究资料。”

这个提议让闪愣住了：“对银河系的资料？但那与当前战事无关啊。”

“正因为它与战事无关，才更显诚意。”恒昙解释道，“我们分享的是知识，不是战术优势。这表明我们真正感兴趣的是理解而非征服。”

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想法：“这确实比直接提供军事情报安全得多，但也可能被视为无用的信息。”

“风险与回报总是成正比的，”恒昙说，“开始准备传输一套精选的银河文明资料，重点突出不同文明共存的可能性。使用同样的加密频道。”

“明白了。”

就在闪准备资料的同时，恒昙注意到星图上的变化。一支小型银河系侦察舰队出现在他们的探测范围内，距离不足半光年。按照标准程序，他们应该立即出击消灭这支小舰队，但恒昙再次选择了不寻常的应对方式。

“保持航向，不要改变速度，不要锁定目标。”恒昙下令。

指挥室内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质疑统领的命令。那支银河系侦察舰队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但没有立即撤退，而是保持着安全距离并行前进。这种诡异的平静在战火纷飞的北狩防线前沿是极为罕见的。

几小时后，闪完成了资料的传输。他们选择了一段关于银河系中多个文明通过建立“中立区”实现长期和平共处的历史资料，以及人类在克服内部冲突后迎来文化繁荣的案例研究。这些内容与暗渊的统一理念相悖，但正因如此，才能证明他们的诚意。

传输完成后，舰队继续向着主力舰队汇合点前进。恒昙能感觉到时间的紧迫——每靠近一光秒，他与银河系方面秘密接触的可能性就减少一分。如果不能在抵达前建立初步信任，这个机会将永远失去。

就在恒昙几乎要放弃希望时，闪突然收到了回复。这次不再是简短的三个词，而是一段较长的讯息：

“资料已接收。有趣的观点，但理论与现实之间存在鸿沟。你们目前的位置即将进入我方防御火力范围。为避免误判，建议在坐标34-78-02区域停留六标准时。这将作为诚意的下一步证明。”

恒昙立刻在星图上定位了这个坐标。那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偏离主航线但又不至于引起暗渊指挥中心的立即怀疑。停留六小时的理由可以解释为引擎维护或导航校准。

但这也是一个明显的测试——银河系方面想知道恒昙是否愿意为了和平的可能性而承担违抗军令的风险。

“尊上，这个请求几乎等于要求我们公开延迟与主力舰队的汇合，”梵担忧地说，“晶骸指挥中心不会接受的。”

恒昙深知这一点。短暂的航线偏离尚可解释为战术调整，但故意停留六小时则难以辩解。然而，这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一个用实际行动而非言语证明诚意的机会。

“向各舰下达命令，”恒昙最终决定，“我们将在指定坐标区域进行‘战术演练’，持续时间六标准时。向指挥中心报告，就说我们检测到引擎异常，需要进行安全检修。”

这个决定在指挥室内引起了轻微的骚动。军官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但恒昙的权威让他们不敢直接反对。

舰队开始转向，朝着银河系方面指定的坐标区域前进。恒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特的兴奋感。数百年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在执行别人的意志，而是在遵循自己的信念。

当舰队抵达指定区域并开始“演练”时，恒昙注意到那支北狩侦察舰队也在远处停了下来，保持着警惕但非敌对的姿态。宇宙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敌对双方在射程内并行停留，却没有开火的意图。

六小时的等待期间，恒昙没有放松警惕。他命令各舰保持防御阵型，同时继续尝试与银河系方面建立更稳定的通讯渠道。第三次信息交换后，对方终于透露了少量信息——他们确实是北狩防线的代表，但对恒昙的动机仍持怀疑态度。

“你们暗渊统领向来以狡诈着称，”银河系方面的信息直言不讳，“这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恒昙回复：“如果是陷阱，我们不会冒险违抗命令在此停留。时间会证明一切。”

当六小时期限将至时，银河系方面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你们的行动已被记录。继续你们的路程吧。如果诚意真实，机会自会再次出现。”

恒昙明白这是暂时的告别。他命令舰队重新启程，朝着与主力舰队汇合的方向前进。内心的矛盾并未解决，但一种奇特的希望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或许，在战争的无尽黑暗中，真的存在一丝和平的微光。

星舰“平衡”号带领舰队驶向战场的核心区域，恒昙站在观察窗前，目光坚定。他知道前方等待的可能是审判和毁灭，但也可能是新的开始。在裂隙中寻找微光的行动已经开始，而现在，这微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在银河系侦察舰队的旗舰“天眼”号上，杨戬关闭了第三只眼神通，看向旁边的喘着粗气的哮天，虚弱得说道：“下回，还得你帮我啊！法力不够啊！”哮天这时已收回的法相，四仰八叉得躺在地面上，“累死老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