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灭危机（1/2）

战争的巨轮在北狩极地的星域间无情碾过，留下的是破碎的星辰、飘散的舰船残骸以及无声燃烧的能量余烬。原本璀璨的银河在此处仿佛被撕开了一道丑陋的伤疤，星光黯淡，唯有法则碰撞引发的诡异辉光不时照亮这片死亡的墓场。

联军与倒戈部队的协同初显成效，对「静滞星港」的成功打击，如同在太执忠诚派看似严密的防御链条上撬开了一道缝隙。然而，这短暂的胜利喜悦还未来得及在联军战士们心中完全荡开，一股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寒意，便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悄然弥漫至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太执的意志，那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存在，因恒昙的叛变和联军的抵抗而彻底震怒。祂不再满足于通过傀儡将领进行远程操控，也不再仅仅依靠舰队和法则的碾压。一种更为决绝、更为酷烈的毁灭指令，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灌注到某些特定的、承载着最终兵器的战争堡垒核心。

其中一座，便是被忠诚派残余力量死死守护在阵线后方的巨型母舰——「不灭方舟」。

这艘方舟的体积堪比小型行星，其造型并非流线型或狰狞的战斗形态，反而更接近一种古老的、带有宗教仪式感的几何结构，厚重、古朴、沉默，通体覆盖着暗沉如永夜般的金属装甲，装甲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而复杂的平衡法则符文，这些符文即使在平时，也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汲取着周围空间的微弱能量。它是平衡联军移动的堡垒，亦是象征绝对秩序的圣殿之一。

但此刻，这座“圣殿”正在被转化为一座自我献祭的祭坛。

在太执意志的直接干预下，方舟核心处的“平衡奇点反应炉”被强行过载，超越了所有安全阈值。反应炉外部的多层防护隔板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层层剥落、汽化，露出了内部那团无法用肉眼直视的、正在急剧膨胀的幽暗光球。光球周围，空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塌缩和内卷，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被吞噬、湮灭。

“检测到‘不灭方舟’能量指数呈指数级攀升！核心反应炉进入不可逆链式崩溃！”

“警告！侦测到‘热寂奇点’生成前兆！空间坐标（xxx, yyy, zzz）出现引力异常潮汐！”

“能量辐射模式匹配……确认为‘终极净化协议’！目标是制造持续性扩张的热寂领域！”

银河联军指挥部，万象星枢内部，刺耳的警报声和ai冰冷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巨大的星图投影上，代表“不灭方舟”的光点已经由代表敌方的暗红色，变成了不断闪烁、边缘开始扩散出代表死亡与虚无的惨白色波纹。那波纹模拟的，正是热寂奇点一旦形成，将会吞噬一切的恐怖范围——足以覆盖当前交战的主要星域，将范围内的所有倒戈联军、银河联军，乃至忠诚派自己的残余部队，一同拖入永恒的、失去所有能量与运动的热力学终点。

“热寂奇点……”菩提老祖凝视着星图，素来平静无波的面容上也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阴霾，他的手指快速掐算，周身道韵流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但天机在太执意志的干扰下依旧混沌，只能推演出那毁灭性的能量一旦爆发，万象轮回大阵也未必能完全抵御，届时，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银河联军主力，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厄运。

“必须阻止它！”大圣龇牙低吼，手中的金箍棒因主人的愤怒而嗡嗡作响，散发出灼热的战意金光，“绝不能让它爆开！”

“如何阻止？”杨戬眉头紧锁，第三只天眼绽放出璀璨神光，死死锁定着星图上那不断扩散的惨白波纹，“方舟本身防御力场已提升至极限，外围还有大量忠诚派舰队和平衡傀儡拼死护卫。常规攻击恐怕难以在奇点形成前穿透其防御。”

“而且，时间不多了。”镇元子抚着长须，声音沉重，“根据能量攀升曲线推算，距离奇点稳定并开始扩张，最多只有不到一个标准星时。”（注：可根据世界观设定具体时间单位，此处用“星时”泛指）

就在指挥部气氛凝滞，众人苦思对策之际，一个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让我们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乾麒、哪吒、敖烈、悟净，以及一直跟随杨戬行动的哮天犬，一同站了出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激战后的痕迹，但眼神却无比锐利和决然。

乾麒上前一步，周身隐隐有温润而浩瀚的佛光流转，他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弟子所修无量功德佛光，或可延缓奇点能量对现实空间的侵蚀，构筑临时屏障。哪吒师弟的红莲业火，专焚因果罪业，或许能对反应炉核心产生干扰。敖烈师弟的龙皇之威可清场辟易，悟净师弟的琉璃净光能净化异常能量，哮天道友敏锐机警，可协同清理路径障碍。我等五人配合，或有一线机会。”

菩提老祖目光扫过五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深知此行九死一生，热寂奇点乃是宇宙终极规则的体现之一，绝非等闲神通可以对抗。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善。”良久，菩提老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这后半句，在如此绝境下显得如此苍白，却又饱含着长辈对晚辈最深的关切。

“谨遵法旨！”五人齐声应诺，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时间做过多的准备和告别。五人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华——乾麒的纯金佛光、哪吒的赤红业火、敖烈的银白龙气、悟净的琉璃净色以及哮天犬如影随形的乌光——如同五支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万象星枢的防护范围，朝着那片已被死亡预兆笼罩的星域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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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不灭方舟”所在的区域，周围的景象便越是诡异和令人窒息。

原本充斥星空的战舰引擎轰鸣、能量炮火的嘶吼、法则碰撞的爆鸣，在这里都变得微弱下去，仿佛声音也被那正在形成的奇点所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本身的嗡鸣，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空间的“色彩”在这里变得单调而可怖。星辰的光芒仿佛被抽走了活力，变得灰暗、冰冷，如同垂死者的眼眸。一些较小的星骸和战舰残骸，正以一种违背物理直觉的方式，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不灭方舟”的核心方向漂移，然后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悄无声息地分解、消散，连最基本的粒子结构都似乎被抹平，归于最原始的“静”。

“感觉到了吗？”敖烈化身白色龙皇真身，巨大的龙瞳中满是凝重，“这片空间的‘活力’正在被抽干。连我体内的龙元运转都滞涩了不少。”

“是热寂法则的前兆，”乾麒沉声道，他周身佛光扩张开来，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五人笼罩其中，光罩之外，那无形的湮灭之力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使得佛光护罩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它在强制性地将一切拉向能量最低、最无序的平衡态。”

悟净默默催动琉璃净光，清澈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流淌过护罩内部，驱散着众人心中因环境而产生的压抑和无力感。“师兄，你的佛光消耗很大。”

“无妨，尚能支撑。”乾麒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那如同黑暗心脏般不断搏动、膨胀的“不灭方舟”，“我们必须再快一点！”

随着距离拉近，忠诚派的拦截力量也出现了。这些舰队和平衡傀儡似乎也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挡任何试图靠近方舟的单位。它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从四面八方向五人小组涌来。

“吼——！”敖烈发出一声震天龙吟，皇者龙威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小型敌舰和低级傀儡瞬间如同被冻结般僵直，然后在那煌煌龙威下崩解成宇宙尘埃。他巨大的龙尾横扫，便清空出一大片区域。

“痛快！看小爷烧光这些铁疙瘩！”哪吒长啸一声，身形一晃，现出三头六臂法身，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乾坤圈等诸般法宝，混天绫如赤色蛟龙般舞动。红莲业火自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化作无数条咆哮的火龙，扑向敌群。业火并非凡火，它焚烧的是“业力”，是因果。这些忠诚派部队执行太执的毁灭意志，本身便携带了巨大的“毁灭之业”，此刻在红莲业火面前，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战舰的装甲、傀儡的法则外壳，在业火中并非熔化，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般，迅速焦黑、卷曲，最终化为虚无的罪业灰烬。

悟净则显得沉稳许多，他手持降妖宝杖（或根据设定使用其他法宝），琉璃净光并不具备太强的攻击性，但却能有效中和、净化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结晶瘟疫孢子、混乱能量流以及平衡法则的压制效果。他的光芒所及之处，仿佛在死亡的领域中开辟出了一小片“净土”，让队友们能够更顺畅地施展神通。

哮天犬则发挥其天赋，它的身影在破碎的星骸和能量乱流中时隐时现，敏锐的嗅觉（对能量和空间的感知）总能提前发现隐藏的暗影刺客或者布设好的法则陷阱，并及时发出预警。它那锋利的爪牙，也能轻易撕碎落单的平衡傀儡。

乾麒作为核心支撑，始终维持着佛光护罩，抵挡着最宏观层面的热寂侵蚀，同时不断将精纯的佛力加持到队友身上，缓解他们的消耗和压力。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目标，指挥着前进的方向：“左翼有三艘重巡洋舰组成的拦截网，敖烈师弟，强行突破！正前方有大量傀儡集群，哪吒师弟，开路！悟净，注意右侧的能量乱流，可能有埋伏！哮天，盯紧空间褶皱！”

五人的配合在高速突进中愈发默契，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硬生生在忠诚派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圈上，撕开了一条不断向内部延伸的通道。

终于，他们突破了层层阻截，抵达了“不灭方舟”的极近处。

在这里，热寂法则的影响已经强烈到肉眼可见。空间不再是均匀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向内扭曲的漩涡状，光线严重弯曲，仿佛透过一个巨大的透镜观察世界，所有景致都变得怪异而扭曲。温度并未降低，反而是一种彻底的“无温”状态，仿佛“温度”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静止和虚无的大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不灭方舟”那庞大的舰体近在眼前，它表面的平衡符文此刻亮得刺眼，如同垂死挣扎的星辰最后的光爆。舰体中央，那团幽暗的、不断膨胀的奇点核心，已经清晰可见。它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吞噬了一切色彩和光芒后留下的、令人心悸的“空无”。注视着它，仿佛在注视宇宙的终结本身。

“时间不多了！”哪吒急声道，他能感觉到，那奇点内部蕴含的能量，连他的红莲业火都感到了本能的忌惮。

“按计划行事！”乾麒低喝一声，猛地将周身佛光催发到极致！

“无量功德，般若波罗蜜！净世佛国，开！”

轰——！

以乾麒为中心，无量金色佛光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奔涌而出，不再是单纯的护罩，而是试图在这片被热寂法则侵蚀的空间中，强行构筑一个临时性的、以“生机”与“秩序”（佛门秩序）为核心的“领域”。一尊尊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在佛光中显现，梵唱禅音如同来自彼岸的呼唤，与那代表死寂的嗡鸣对抗着。

佛光与热寂法则的交界处，发生了剧烈的、无声的湮灭。佛光试图赋予“意义”和“活力”，而热寂法则则冷酷地将其抹平。金色的光芒在边界不断消散，但又源源不断地从乾麒体内涌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躯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脚下的金色莲台却愈发璀璨，稳固地定住了这片临时佛国的一方空间，使得奇点的扩张速度，确实被延缓了那么一丝。

“就是现在！哪吒！”敖烈怒吼一声，龙吟震天，配合着乾麒的佛光，将前方试图涌上来护卫方舟的最后一批忠诚派部队和傀儡死死挡住。

“交给我！”哪吒没有丝毫迟疑，三头六臂法身光芒万丈，所有的红莲业火尽数收敛，凝聚于火尖枪尖之上那一点极致的、仿佛能焚穿因果的暗红！

“业火红莲，破灭万法！给我——开！”

他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赤色流星，以身合枪，径直朝着“不灭方舟”那暴露出来的、能量反应最剧烈的核心区域冲去！风火轮在后面拉出长长的尾焰，混天绫如同护航的翅膀，将他周身守护得密不透风。

沿途试图阻挡的能量屏障、自动防御炮台、以及最后一批精英平衡傀儡，在凝聚了哪吒全部修为和业火本源的一击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焚毁！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终于传来，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不灭方舟”的内部！哪吒成功突破了外部装甲，悍然闯入了反应炉所在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内，景象更是骇人。这里已经没有了常规的机械结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漩涡的中心，便是那颗已经初具规模、不断散发出令万物终结气息的“热寂奇点”。无数平衡法则的锁链如同血管般从四面八方向奇点汇聚，输送着能量，稳固着它的结构。

哪吒甫一进入，便感到自身的神力、生机，甚至包括思维，都在被那奇点疯狂抽取、湮灭。他强忍着不适，将红莲业火催发到极致，化作一朵巨大的、燃烧着罪业与毁灭之火的红莲，狠狠地向那能量漩涡撞去！

嗤——！

业火与热寂能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红莲业火试图焚烧构成这奇点的“毁灭因果”，而热寂能量则以其绝对的“归零”特性，反过来侵蚀、熄灭业火。两种极端的力量相互吞噬、湮灭，引发了一连串小范围的空间崩塌和能量风暴。

哪吒咬紧牙关，三头六臂疯狂攻击，火尖枪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乾坤圈砸向那些输送能量的法则锁链，混天绫则试图束缚、搅乱能量漩涡的运转。

外部，乾麒的佛光领域在奇点的反噬和内部能量风暴的双重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范围不断缩小。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金色的血液，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为哪吒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敖烈、悟净和哮天则在与外围涌来的、更加疯狂的忠诚派部队血战。敖烈的龙鳞上已经布满了伤痕，龙血洒落星空便化作燃烧的火焰；悟净的琉璃净光虽然能净化能量攻击，但面对物理性的饱和打击，也开始左支右绌；哮天犬身上也多处挂彩，但依旧凶悍地扑咬着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星图投影上，代表热寂奇点范围的惨白波纹，扩张的速度虽然被乾麒的佛光稍稍延缓，被哪吒的内部破坏略微干扰，但依旧在坚定不移地扩大着。

“不行！常规手段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摧毁它！”哪吒焦急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回，“这玩意儿的核心结构太稳定了，我的业火只能削弱它，无法根除！而且……它好像快要到临界点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以天眼密切关注核心区域情况的杨戬，凝重的声音在五人脑海中响起：

“有两个选择，但都极其危险。”

“其一，哪吒，将你全部的红莲业火本源，连同你的部分神魂，注入奇点核心，引发一场从内部爆发的‘业力风暴’。这有可能彻底摧毁奇点结构，但代价……你很可能形神俱灭，至少也是本源尽毁，神格破碎。”

“其二，集合你们五人之力，加上我远程以天眼锁定坐标，尝试将这艘方舟，连同未稳定的奇点，一起推入最近的一个天然空间裂缝或者刚刚因大战形成的临时虚空漩涡。但此举风险极大，首先，推离过程需要时间，我们未必够；其次，空间通道极不稳定，可能在推入过程中奇点就提前爆发；最后，即使成功，这股毁灭性能量被放逐到未知领域，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甚至危及其他无辜世界。”

两个选择，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悬在了五人小组的心头。

选择一，哪吒必死无疑，最多是同归于尽。

选择二，看似有生还希望，但成功率未知，且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