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论剑心(1/2)
江南多雨,也多故事。
林玄坐在临安城内一处嘈杂的茶馆里,听着雨水敲打着油纸伞和青石板,也听着江湖人的高谈阔论。他本意是打探“四条眉毛”陆小凤的行踪,可耳朵里灌满的,却是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说。
“……那绣花大盗,当真邪门得紧,没想到竟然是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多亏陆小凤技高一筹!”
“要我说,这世上最邪门的,还是薛家庄的那位。听说他一年到头,除了擦剑,什么都不干。”
“血衣人,薛衣人!嘘……小声点,这名字可不能乱叫。”
“血衣”二字,像一滴血落在清水里,瞬间染开了满座的敬畏与恐惧。林玄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他从这些人的窃窃私语中,拼凑出了一个形象:一个为剑而生,为剑而狂的男人。他的剑法,据说已臻化境,只因他的世界里,除了剑,再无他物。或许,这个被称作“血衣人”的薛衣人,能在找到陆小凤之前给他一个关于“道”的答案。
薛家庄并不难找,它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孤僻地矗立在城外的一片枫林深处。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两尊褪了色的石狮子,在雨中沉默地注视着来客。
林玄上前,叩响了门环。声音在空寂的庄园前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许久,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个面无表情的老仆探出头:“薛家庄不见客。”
“在下林玄,特来向前辈请教武道。”林玄抱拳,声音沉稳。
“庄主不见客。”老仆重复了一遍,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便要关门。
“请转告薛前辈,”林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拳可死,亦可活。晚辈为求‘活法’而来,愿在此等候。”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再无声息。
林玄没有再叩门,也没有离开。他就在那两尊石狮子之间,收敛心神,缓缓坐下,任凭风雨侵袭。他并非是在赌气,而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他知道,要见这样的人,寻常的礼数和言语是无用的,唯有以同样纯粹的求道之心,才能获得一丝共鸣。
雨时大时歇,日升月落。
林玄如一尊雕塑,静坐了一日一夜。他收敛了全身的强横气息,内力在体内如涓涓细流般自然运转,整个人与周围的雨夜、枫林几乎融为一体。他并非在练功,而是在沉淀自己的心。
第二天拂晓,雨停了。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照在林玄沾满露水的肩上。紧闭的朱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人站在门后,面容清癯,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有两柄出鞘的利剑藏在其中。他没有穿那传说中的血衣,但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锋锐之气,比血衣更让人心悸。
他就是薛衣人。
薛衣人盯着林玄看了半晌,那目光仿佛能剥开皮肉,直视骨髓。林玄坦然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进来。”薛衣人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像是久未用过的剑。
他没有将林玄引入客厅,而是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一座独立的阁楼前。楼名“血衣”,字迹是用朱砂写的,殷红如血,笔锋锐利,几欲破木而出。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冰冷的铁锈味和森然的剑气扑面而来,让林玄的皮肤都起了细微的疙瘩。
这里是剑的世界。
四壁的兵器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长剑。有的古朴无华,有的华丽镶宝;有的宽厚如尺,有的轻薄如纸。每一柄剑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在从窗格透进来的微光中,反射着幽冷的光。它们虽静静地挂在那里,却仿佛都有生命,在低声嘶鸣着昔日的辉煌与杀戮。
这间剑室,本身就是一个剑冢,埋葬了无数剑客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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