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指定乾坤（2/2）

与郭靖的震撼不同，黄蓉的一双妙目中，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异彩。那光芒，比她初见降龙十八掌时更加明亮，更加好奇。她看得分明，林玄那一招，并非以内力浑厚取胜，而是一种极致的“巧”，一种洞悉了对方力道流转、经脉走向后的精准打击。他用的内力或许不多，但每一丝都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像一把钥匙，精准地锁死了欧身克体内奔腾的内力洪流。

这是一种智慧，一种凌驾于蛮力之上的、近乎于“道”的武学智慧。

林玄缓缓收回手，神色平静地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他看着僵直的欧阳克，淡淡说道：“你的蛤蟆功火候不到家，强行催动，经脉本就滞涩。我只是帮你理顺了一下，现在气血暂时闭锁，一个时辰后自解。”

他没有下杀手，甚至没有重伤对方。在他看来，欧阳克不过是他验证自身武学理论的一个实验品，结果已经得出，过程便不再重要。杀戮，从来不是他求道的目的。

这份从容与淡然，让黄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蹦蹦跳跳地走到欧阳克面前，伸出纤纤玉指，在他僵硬的脸颊上轻轻戳了戳。“喂，白驼山的少主，怎么不说话了？你的那些美女蛇呢？怎么不叫出来给你助助威？”

欧阳克眼珠子还能转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屈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蓉玩心大起，捏着嗓子模仿他方才的语调：“小美人儿，你爹爹的武功，未必就比我叔叔强到哪里去……”她学得惟妙惟肖，随即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林玄眨了眨眼：“林大哥，这人就这么交给我处置，好不好？”

“随你。”林玄的回答言简意赅。

黄蓉得了许可，拍了拍手，对着那些早已吓得不敢上前的白衣侍女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你们这位动弹不得的少主抬回去！告诉西毒欧阳锋，就说我爹爹黄药师说了，东海桃花岛不欢迎蛇虫鼠蚁之辈，让他管好自家的侄儿，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她这番话说得又脆又响，那些侍女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将欧阳克抬起，狼狈不堪地逃离了。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黄蓉处理完这些琐事，转过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地凝视着林玄，脸上是少有的郑重。“林大哥，你这一手‘以理胜于力’的功夫，真是让蓉儿大开眼界。我爹爹常说，天下武学，不出‘奇’与‘正’二字，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是阳刚之‘正’，我爹爹的武功是变化之‘奇’。可你的武功，却像是站在了‘奇’与‘正’之上，探究其根本的‘理’。蓉儿……想请你去我的家乡做客。”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惑：“我的家乡在东海之上，名叫桃花岛。岛上不仅有五行八卦的奇门阵法，我爹爹更是搜罗了天下无数的奇功妙法，藏于书阁之中。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这番邀请，正中林玄下怀。东邪黄药师，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武功更是自成一派，惊才绝艳。这样的人物，正是他极想见识的。他的武学熔炉，正需要这些不同体系的智慧来做薪柴。

“黄岛主之名，如雷贯耳，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玄欣然应允。

见他答应，黄蓉喜笑颜开，可一旁的郭靖却急得抓耳挠腮，脸上写满了为难。他看看林玄，又看看黄蓉，憨厚的脸上满是纠结：“蓉儿，林大哥……我……我不能跟你们去。”

“为什么？”黄蓉不解地问道。

“我……我跟我的六位师父约好了，八月十五，要去嘉兴的烟雨楼，和长春子丘道长的弟子比武。这是十八年前就定下的约定，我不能不去。”郭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对他而言，师父之命，朋友之约，重于泰山。

黄蓉顿时有些不悦，但看到郭靖那副实诚的样子，又不忍心责怪。

林玄却笑了笑，拍了拍郭靖的肩膀，他缜密的思维早已将这一切计算在内。“郭兄弟，赴约是正事，理应如此，但现在仍是 七月，郭靖你见过师傅后，坐快船到桃花岛，再会嘉兴。”

他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瞬间解开了郭靖的难题。郭靖大喜过望，用力点头道：“对！对！林大哥说得对！那……那我们就在桃花岛见了！”

黄蓉也转嗔为喜，对林玄的细致和通达更是欣赏。

三人就此商定。在这牛家村的夕阳余晖下，三条不同的路在他们脚下延伸开来。郭靖抱拳作别，牵过他的小红马，向着南方官道疾驰而去，背影是少年人一往无前的执着与坚定。

而林玄与黄蓉，则相视一笑，并肩转向东方。那里，有无垠的东海，有传说中的桃花岛，更有一场即将展开的、关于武学与智慧的论道之约。一艘早已等候在岸边的小船，将载着他们，驶向那片碧波万顷的未知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