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2）

意识的回归，如溺水之人挣扎着冲破冰冷的水面。

首先是痛，深入骨髓、遍及百骸的撕裂感。林玄的眼皮沉重如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无数断裂的筋络，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那是淤积在体内的败血。紧随其后的，是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消化掉。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像是无数碎裂的瓷片勉强拼凑而成，稍一用力便会彻底散架。然而，在这濒临崩溃的躯壳深处，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流，沿着某种熟悉的轨迹，顽固地维系着他最后的生机。

是“武道桩”。

林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在他昏迷的不知多少日夜里，这具历经千锤百炼的身体，竟凭着本能，无意识地维持着桩功的架势，哪怕只是最细微的气血搬运，也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勉强锁住了他即将离体的意识和那缕残破的“武道真意”。若非如此，他早已在这荒野之中化作一具冰冷的枯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用尽全部心神，不再去想自己身在何方，不再去回溯那撕裂时空的恐怖经历，只专注于引导那丝微弱的热流。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尝试着将散乱的肢体摆出一个最基础的混元桩的雏形。

动作变形，摇摇欲坠，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剧痛。汗水混着血水从他皮肤的裂痕中渗出，很快便浸湿了身下的泥土。但他咬紧牙关，放弃了过往对力量、对速度、对极致爆发的追求，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调和。

如春风化雨，调和这具残破的身躯；如涓涓细流，调和这紊乱的气血；如老僧入定，调和这濒临破碎的心神。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方天地的元气，远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活跃、都要精纯。它们仿佛是无数灵动活泼的游鱼，被他这死水般的桩功所吸引，争先恐后地透过他的毛孔，渗入他干涸的经脉。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冲淡了剧痛。以往的桩功，更多是激发自身潜能，由内而外。而此刻，却是内外相合，天地元气主动地滋养、修复着他的伤体，效果竟是事半功倍。

希望的火苗，在他枯寂的心湖中重新燃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虽然疲惫欲死，但体内那股濒临熄灭的生机，却壮大了分毫。休息片刻后，他凭着毅力爬行，循着空气中微弱的湿意，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清冽的溪水洗去了他身上的血污，也暂时缓解了那焚心的饥渴。他贪婪地喝着水，看着水中自己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布满裂纹的面孔，眼神却愈发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单调而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