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天微亮，他便在溪边站桩，任由晨曦和薄雾浸润身体，汲取着一天中最为纯净的天地元气。桩功之后，他便拖着伤体在林中寻觅食物。起初只能找到些酸涩的野果，后来气力稍复，便能用石块砸晕一些跑得不快的野兔山鸡。每一次觅食，都是对体能的巨大消耗，但也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一点点地回归。日落之后，他便寻一处背风的山坳，蜷缩着休息，将全部心神沉浸于内视之中。

他的意识，仿佛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回溯之旅。

他看到了初练国术时的自己，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将一记崩拳打出千遍万遍，那是对身体最纯粹的磨砺。他又看到了射雕世界里，自己初得九阴真经，感受内力自丹田而生，如江河汇海，奔流不息，那是对“气”的掌控。随即，画面一转，来到了古龙笔下的世界，他面对着西门吹雪那绝情绝义的一剑，将自身所有精神意志凝聚于一点，化作不屈的拳意，那是对“意”的升华。

国术的体魄，射雕的内力，古龙的意志……这一切的积累，最终熔铸成了那道几乎离体而去的“武道真意”。此刻，在这最原始的桩功之中，在这最纯粹的求生状态下，他抛却了所有驳杂的招式与技巧，一遍遍地洗练、纯化着自己的武道核心。

杂质被剔除，迷惘被澄清，那“真意”便如一块被反复擦拭的璞玉，虽依旧黯淡，却开始重新焕发出内在的光华。

第五日的黄昏，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山林染成金色。

林玄站在溪边的岩石上，双脚稳稳扎根，身体缓缓下沉，一个标准无瑕的混元桩架势已然成型。他双目轻阖，呼吸变得悠长而微不可闻。随着他心念一动，周遭活跃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形成一个肉眼难辨的微型漩涡，以他为中心，缓缓注入。

这一次，不再是艰难的引导，而是水到渠成的交融。体内沉寂已久的气血，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淤塞，如同冰封的大河迎来春汛，轰然一声，开始沿着经脉重新奔腾流转。那股沛然的生机传遍四肢百骸，伤口处传来酥麻的痒意，那是血肉正在新生的迹象。

悬浮于意识边缘、若即若离的“武道真意”，也在这股气血的推动下，嗡然一震，彻底归位。刹那间，林玄的世界清晰了。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虫鸣在草叶间的振翅声，甚至远处一只狐狸踩断枯枝的轻响，都分毫毕现地映入他的脑海。

他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息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竟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线，久久不散。

身体的掌控权，回来了。力量，正在回归。

就在他感受着这久违的充实感时，一阵极轻微、却又刻意压抑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