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潮未平(1/2)

北境军营,朔风凛冽,旌旗猎猎。中军帐内,萧煜卸下冰冷的甲胄,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亲兵送上一封家书,是幼弟萧焕的笔迹。

他拆信展读。信中前半是京中琐事,读到后半,目光渐渐凝住。萧焕兴致勃勃地提及了新结识的举子苏翰章,盛赞其务实见解,更特意提到苏翰章之父因处理惠亲王别苑排水难题被擢升为工部掌案匠师。

“……前番偶及粮秣转运之艰,苏兄竟能从前朝《考工纪略》残篇中悟得数般巧思,于车辆稳固、省力装卸颇有见解……如今观其父之能,方知家学渊源。兄长于军中,若觉此类改进或有裨益,或可再深究之,报呈兵部考量?”

“苏翰章……苏家……”萧煜轻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去年夏天的清泉镇。他不仅想起了祠堂工地那个眼神沉静、语出惊人的小女娃苏墨,更忆起了与她兄长苏翰章的那次会面。那时苏翰章虽年少,却已显沉稳,对答条理清晰,更难得的是对实务颇有见地,令他印象深刻。他记得自己当时不仅将随身一枚白玉飞鸟佩赠予了那灵慧的小妹,更因赏识苏翰章的志向与潜力,给予了一枚可作为信物的玄铁令牌,嘱其若遇难处或有所成,可凭此物寻他。

“原来是他家。”萧煜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这苏家兄妹,皆非凡品。兄长于文章实务皆有建树,小妹则灵慧天成,其父更有实才。这一家人,果然都不简单。

北境粮草转运之艰,他深有体会。那些由苏家小妹“梦”起源头、经其兄整理阐述的改进思路,此刻在他眼中分量陡然不同。他不再犹豫,起身走到舆图前略一沉思,便回到案前,铺开兵部文牍。

他以“臣于巡边察访间,偶得一二拙见”起笔,将那些改进构想结合军需,严谨阐述,写成一份条理清晰的呈文,用了印,命亲兵立刻送往兵部。

做完这些,他心中竟觉舒畅不少,似乎看到了解决老大难问题的一线曙光。他再次提笔,给弟弟回信。

信中先简略说了已依言将改进思路整理呈报兵部,成败未知。然后笔锋一转,写道:

“焕弟所言苏举人,为兄早已相识。去岁夏日巡查途经其家乡,曾有一面之缘。苏翰章其人,沉稳有度,志存高远,于实务颇有见解,为兄曾以玄铁令牌赠之,以期其能坚守本心,早成大器。其妹年纪虽稚,然灵性非凡,于工筑之道竟有惊人直觉,为兄见之欣喜,故另将随身所佩一枚白玉飞鸟赠予她把玩。苏家虽出身微末,然父子兄妹皆乃璞玉,弟可深交之。”

写罢,封缄送出。

萧煜望向帐外苍茫夜色,心中微动。两件信物,一些奇思,竟似串起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不知这苏家,日后还会在这波澜云诡的时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而这条由北境飞往京城的消息,也将在不久后,悄然改变京中某些人对苏家的观感与布局。

工部的风波,以几个胥吏工头被推出去顶罪、赵尚书“明察秋毫”表彰苏秉忠而草草收场。然而,经此一遭,苏秉忠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添了几分寒意。他真切地体会到“官高一级压死人”的残酷,以及那能瞬间将人打入地狱的权力的可怕。回到家中,他沉默良久,对儿女叹道:“这京城……真是步步惊心。”

苏翰章的感触更为深刻。父亲的遭遇如同冷水浇头,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若无实实在在的功名和地位,仅凭一点才华和贵人赏识,终究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倾覆。他更加减少了不必要的交际应酬,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备考之中,日夜苦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秋闱高中!唯有掌握权力,才能真正保护家人,践行理想。

清泉镇苏家,面临的困境则更为直接和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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