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神凰所向·天煞魔窟(1/2)
高天之上,罡风如亿万柄无形的神兵在疯狂嘶吼、碰撞、撕扯,发出足以令灵魂冻结的厉啸。浩渺无垠的云海在这狂风的肆虐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琉璃,瞬息间被撕扯成无数翻滚、奔腾的白色碎片,又在更远处重新聚合,循环往复,演绎着永无休止的狂暴。
一只翎羽流淌着朝霞熔金般华彩的神骏彩凤,正舒展着那足以遮蔽半片苍穹的华美双翼。每一根修长的飞羽末端,都凝聚着一点跳跃的金芒,每一次有力至极的扇动,都仿佛要撕裂这方凝固的空间。它裹挟着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破开前方粘稠如实质的罡风壁垒,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向前翱翔。
脚下,壮丽的山河画卷被拉扯成一片模糊而急速倒退的流影。连绵起伏的苍翠群峰,如同蛰伏巨龙的脊背;奔腾咆哮的滔滔大江,似挣脱束缚的银色怒龙;星罗棋布的险峰与城池,则如同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它们都在视野边缘急速掠过,只留下转瞬即逝、难以捕捉的轮廓,最终在身后融成一片混沌的色彩。
凌霄挺拔的身姿如同钉在凤背边缘的一杆标枪。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被这高天之上的狂风吹得紧紧裹贴住他矫健的身躯,勾勒出少年人蓄势待发的力量线条。布料猎猎作响,几乎要被那无形的风刃撕开。他一手牢牢扶住身侧一根粗如儿臂、温润如玉却蕴含恐怖韧性的巨大凤翎,以此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搭在眉骨之上,极目向那遥远的地平线尽头望去。
在那天地相接、云霭蒸腾的朦胧之处,一片由恢弘建筑汇聚而成的磅礴轮廓,正穿透层叠的云雾,逐渐显现出它摄人心魄的冰山一角。即便相隔如此遥远,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威严气息,依旧如无形的潮汐般隐隐传来,冲击着少年敏锐的灵觉。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越与憧憬,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年轻的心胸中澎湃冲撞,血液仿佛被点燃,在四肢百骸中奔流沸腾,带来一阵阵灼热的战栗。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投向凤首前方——那里,一道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岿然不动,稳稳地屹立在罡风最烈的。凌霄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更裹挟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穿透呼啸的风声:“师尊!前方那磅礴气象,可是皇都轮廓?我们是否直抵皇城?”
刘胜男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万载不化的孤峰雪松,任那足以撼动巨树的罡风如何咆哮冲击,竟不能撼动她分毫。五彩霞光在她周身流转不息,并非刻意催发,而是自身强大到极点的灵力与天地交感自然形成的异象。这神异的光辉映衬着她无瑕的侧颜,当真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冷冽中透着神圣。
然而,当视线触及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时,一切璀璨光华似乎都被吸入其中——那并非寻常美目,而是蕴藏了无尽旋转星海的幽深宇宙,古老、淡漠,仿佛看透了亿万载红尘变迁,其内无丝毫涟漪。
如墨的长发与素白如雪的长裙在罡风中狂舞,她却如扎根于虚空的神山。听到身后弟子带着兴奋的询问,她并未回头,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清越的声音如同玉磬轻击,竟奇异地将那狂暴呼啸的风声压制下去,无比清晰地传入凌霄耳中,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俯瞰与淡然:“非是皇都。观其气韵方位,当是我蓬莱内域的华府郡罢了。”
她话音微顿,似有若无地扫过脚下那片辽阔疆域,随即续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皇都自是要去的。群英汇聚,龙蛇起陆,乃观天下气运之所在,不可不观。”
然而,就在这淡然的话语之后,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凛冽刺骨的寒意,如同初冬第一片落雪,悄然弥漫开来,瞬间冻结了凌霄心头因“皇都”二字而升腾的热气。
“然,”她话音微顿,一股无形的凛冽之意悄然弥漫,“蓬莱沃土,虫豸暗藏,尚有数处污秽巢穴,秽气冲天,须先行涤荡,还此间一片清朗乾坤。”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那只始终负于身后的素手,极其自然地翻转过来。莹白如玉的掌心之上,空气微微扭曲,一张边缘磨损严重、通体呈现出暗哑枯黄色泽的古老兽皮地图,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一股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沧桑气息,伴随着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血腥味,瞬间扩散开来。
地图随着她心念微动,在她掌中徐徐铺展而开。其上山脉走势如盘踞的太古龙蛇,散发出雄浑苍莽的气息;江河脉络似银带蜿蜒,流淌着磅礴的水行灵韵;更有无数细密的标记星罗棋布,或为宗门山徽,或为城池标识,密密麻麻,详尽无比地勾勒出了整个浩瀚无垠的蓬莱大陆的地脉气运与势力分布!这赫然是一幅凝聚了凌霄阁数十代人心血智慧、足以令任何修士都无法迷路的古老舆图!
刘胜男的目光沉静如万古寒潭,此刻却化作了最精准、最无情的刻刀,在那承载着无数隐秘与警示的舆图之上缓缓扫过。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临别凌霄阁前,与那位终于卸下如山重担、眉宇间重现当年睥睨之色的老阁主凌云的一番深谈。
当话题触及蓬莱大陆某些如同毒瘤般盘踞一方的势力时,凌云那双阅尽世间沧桑、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曾掠过一丝连时光都难以磨灭的凝重与深恶痛绝。这张凝聚了凌霄阁历代血火见闻、几乎等同于一份必杀名单的古老舆图,便是他临别之际,特地亲手交托的无声嘱托。
图上,几处被特意以暗红如血、仿佛由凝固的怨毒诅咒炼化而成的朱砂圈出的名字,如同附着在活物皮肉上的毒疮烙印,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强烈不适的阴冷、污浊气息。仅仅是目光扫过,便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哀嚎。
刘胜男那纤长白皙、如同最上等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的食指,此刻却带着一种主宰亿万生灵生死的绝对决断与从容不迫的威严,稳稳地点向舆图的东北区域某处。
那里,一大片区域被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万年污血般的墨色所覆盖,其间水网纵横交错,扭曲纠缠,形如恶兽狰狞盘踞的锋利爪牙。一个透着刺骨邪寒、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名字,如同毒蛇般盘踞其上,散发出不祥的红光——天煞宗!
“小凰……转向,东北。”刘胜男的声音平静无波,毫无起伏,却蕴含着足以斩断太古精金的绝对意志,字字如万钧重锤,狠狠敲定了图上那片绝域的命运,“目标,黑水沼泽,天煞宗魔窟。”
“锵——!”
一声穿云裂石、清越激昂到了极点的凤唳,如同九天神雷骤然炸响,悍然压过了九天之上狂暴无匹的罡风呼啸!巨大的彩凤仿佛完全通晓主人心意,那华美绝伦、流淌着金霞的双翼猛地爆发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华,优雅而强横无比地在虚空中划过一个完美且充满力量感的巨大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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