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冰冷的邀请〔一〕(2/2)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落在他那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其微妙、介于松弛与紧绷之间状态的身体上;落在他那平稳、却过于均匀、均匀到仿佛刻意控制的呼吸节奏上;落在他那低垂的、浓密的、在眼睑下投出淡淡阴影的睫毛上——那睫毛的尖端,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在等她。

以一种与之前任何一夜都不同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坦然”的、姿态,在等她。

艾丽莎的脚步,只停顿了那几乎无法用时间单位衡量的、一刹那。随即,她迈步,走进了卧室。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缓缓合拢,隔绝了走廊清冷的光和空气,也仿佛将室内与室外,切割成两个独立、凝滞的空间。

她走向那张宽大的床,脚步平稳,从容,月白色的浴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划过清冷的弧线。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那个靠坐着的、似乎在“熟睡”的人,也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此刻的装束——那身被水汽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几乎如同第二层皮肤、勾勒出每一寸惊心动魄曲线的、月白色丝质浴袍。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靠近她那边的位置。那里,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干净的、雪白的、丝质睡袍,和她惯用的、散发着冰雪与幽兰气息的、冷冽的沐浴精油。她没有立刻去拿睡袍,也没有去看利昂。只是伸出那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仿佛冰雪雕琢而成的、左手,缓缓解开了浴袍腰间的、同色系的、丝绸系带。

系带松开,原本就因浸湿而紧贴身体的浴袍,顿时失去了束缚。光滑的、带着水润光泽的、月白色丝绸,顺着她光滑的、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肌肤,无声地、顺滑地、向下滑落。

首先露出的,是线条优美、弧度惊心动魄的、肩颈。肌肤在清冷的魔法灯光下,泛着一种冰冷的、莹润的、仿佛自带微光的光泽,如同月光下新雪覆盖的山脊,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瑕疵。湿漉漉的银色长发,有几缕黏在颈侧和锁骨凹陷处,发梢还在滴着细小的水珠,水珠顺着那精致的、仿佛被神明精心雕琢过的、锁骨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更深邃的阴影。

浴袍继续滑落,露出圆润的、仿佛经过最精确计算般完美的、肩头,和那骤然收窄、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腰肢的曲线,流畅而充满惊人的弹性,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却又蕴含着某种内敛的、冰冷的、力量感。再往下,是骤然绽放的、饱满挺翘的、如同满月般的、臀线,弧度惊心动魄,在清冷的光线下,投下深深浅浅的、诱人堕落的阴影。

她的动作,从容,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撩拨,也没有丝毫的羞怯或避讳。仿佛褪去一件湿透的、不适的衣物,是再自然不过的、如同呼吸般的日常。那具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赤裸的躯体,完美得令人窒息,每一寸曲线,每一处起伏,都仿佛遵循着某种神秘的、冰冷的、数学与美学交织的、至高法则,散发着一种纯粹、无垢、却又冰冷到极致、仿佛不属于人间的、神性般的、美感。

然而,在这极致的、惊心动魄的、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血脉贲张、呼吸停滞的、美丽面前,利昂·冯·霍亨索伦,依旧靠坐在床头,闭着眼,仿佛真的沉沉睡去。只有他那平稳的、过于均匀的呼吸,在艾丽莎解开系带、浴袍滑落的那个瞬间,几不可察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足零点一秒的、凝滞。仿佛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他的咽喉,却又在下一个瞬间,松开了。随即,呼吸恢复如常,甚至更加平稳,更加……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