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新生”的里程碑(1/2)

巴黎证券交易所的钟声敲响时,苏念站在交易大厅二楼的观礼台上,看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五年前温言求婚时送的那枚,已经有些许磨损的痕迹。

“新生集团,股票代码nv-life,开盘价42欧元。”交易所主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恭喜苏念女士。”

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镜头对准了观礼台中央那个穿着简洁深蓝色套装的东方女人。四十岁的苏念比五年前更加从容,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清澈坚定。她没有像其他上市企业创始人那样激动落泪,只是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对身旁的温言轻声说了句什么。

温言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这是他为了今天特意购置的,平时在普罗旺斯诊所的他总是白大褂或休闲装。他握住苏念的手,回以温柔的笑容。五年婚姻,这个男人眼里的爱意从未减退,反而随着时间沉淀得更加深厚。

“苏念女士,能说几句吗?”有记者高声提问。

苏念接过话筒,视线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这里有许多熟悉的面孔:伊莎贝尔带着整个设计团队来了,姜暖专门从苏黎世飞来,陈默也代表“念念不忘”基金会出席了。还有那些五年来陪“新生”品牌一路走来的投资人、合作伙伴、早期客户。

“五年前,‘新生’还只是普罗旺斯花田边的一个小工作室。”苏念开口,声音平稳清晰,“那时候我们每天手工制作两百瓶精油,最大的梦想是能在阿维尼翁开一家专卖店。今天站在这里,看着nv-life的代码出现在交易屏幕上,我最大的感受不是骄傲,而是感恩。”

她顿了顿:“感恩这片土地,感恩所有相信‘废墟上开花’理念的人,感恩我的团队,感恩我的家人。”

掌声再次响起。苏念的目光落在台下的温言身上,他正用口型对她说:“你做到了。”

是的,她做到了。

五年前那个还在为基因秘密恐惧、需要心理治疗才能入睡的苏念,如今站在了巴黎证券交易所的观礼台上。“新生”品牌从一个小众精油品牌,发展成为年销售额超过两亿欧元、拥有完整产品线和全球分销渠道的上市公司。普罗旺斯的花田扩大了三倍,在摩洛哥和保加利亚建立了新的种植基地,品牌专卖店开到了巴黎、伦敦、纽约、东京。

更重要的是,“新生”始终坚持最初的核心理念:废墟上开花。每一款产品都附赠一张手写卡片,上面是不同语言版本的同一句话:“愿你在失去后,仍有重新开始的勇气。”这个简单而深刻的理念,击中了全球化时代无数疲惫的灵魂,让品牌在过度营销和虚假故事泛滥的市场中脱颖而出。

上市仪式后的媒体发布会安排在交易所隔壁的酒店宴会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来自世界各地的财经记者、时尚记者、生活方式记者挤满了房间。

苏念和温言并肩坐在主席台上,旁边是“新生”的ceo——一位苏念三年前从奢侈品集团挖来的法国女高管,玛德琳。伊莎贝尔作为创意总监坐在另一侧。

提问环节开始。前几个问题都很常规:上市后的发展战略、国际市场布局、新产品研发计划。苏念回答得游刃有余,五年的商海历练让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品牌运营一窍不通的女人。

然后,一个坐在第三排的女记者举起了手。她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锐利:“苏念女士,我是《金融观察家》的记者。我有一个关于您个人的问题。”

玛德琳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苏念的手,示意她可以选择不回答。但苏念微微点头:“请问。”

“我们都知道‘新生’品牌的核心理念‘废墟上开花’来自您的个人经历。”女记者翻开笔记本,“五年前您在品牌颁奖礼上曾说,灵感来自‘一个教会我什么是失去,也教会我什么是珍惜的人’。后来大家通过媒体报道知道,这个人就是您已故的前夫陆延舟先生。”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敏感话题,但也是读者最感兴趣的话题。

温言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苏念的。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回握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

“是的。”苏念坦然承认,“陆延舟是我的前夫,也是我女儿苏忘的父亲。他六年前因病去世。”

“那么,在‘新生’上市的这个里程碑时刻,”女记者继续问,问题越来越尖锐,“您如何评价陆延舟先生在您人生中的位置?他对您来说,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私人了。玛德琳想开口打断,但苏念抬起手制止了她。

苏念沉默了几秒。这短短几秒里,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十八岁图书馆的初见,十年婚姻的冷漠和伤害,陆延舟生病后的赎罪,他跳湖救苏忘的瞬间,他留下的那些层层叠叠的秘密,那本《星星的祝福》绘本,苏黎世湖边的告别。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陆延舟对我来说,是我青春里的一场大火。”

记者们飞快地记录。温言侧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理解,有支持。

“那场火烧光了我对爱情所有天真浪漫的幻想,烧毁了我对婚姻的期待,也几乎烧毁了我自己。”苏念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大火过后,焦土之上,反而有了重新播种的可能。因为一切都烧干净了,反而没有杂草,没有过去的牵绊。”

她顿了顿:“所以,他是我的废墟,也是我重生的起点。没有那场大火,就没有今天的‘新生’,也没有今天的我。”

“您恨他吗?”另一个记者追问。

“恨过。”苏念诚实回答,“但也爱过,痛过,最后释怀了。现在回头看,所有的爱恨都成了那场大火的一部分——火焰本身没有善恶,它只是发生了。”

“那么温言医生呢?”有记者把话筒转向温言,“您如何面对妻子心里永远有前夫的位置?”

温言笑了笑,那笑容温暖而包容:“苏念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她。我爱的是完整的她,包括她的过去,她的伤痕,她的重生。陆延舟先生是她人生的一部分,我尊重那个部分,就像尊重她的一切。”

他转向苏念,眼神温柔:“而且,我相信如果陆先生在天有灵,他会很高兴看到今天的苏念——不是被他摧毁的那个女孩,而是在废墟上重新开花的女人。”

这番话赢得了在场许多人的掌声。连提问的记者都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发布会结束后,苏念和温言在保镖的护送下从酒店后门离开,上了一辆等候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累吗?”温言递给她一瓶水。

“有点。”苏念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总算结束了。”

车子驶向他们在巴黎临时下榻的酒店。上市活动要持续三天,接下来还有投资者见面会、分析师会议、庆祝晚宴。

“你刚才回答得很好。”温言握住她的手,“关于那场大火的比喻。”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巴黎的夜景。塞纳河在夜色中流淌,埃菲尔铁塔亮着金色的光。这座城市见证了她的重生——五年前,她在这里的品牌颁奖礼上第一次公开谈论“失去与珍惜”;今天,她在这里敲响了公司上市的钟声。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陆延舟还活着,看到今天的‘新生’,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骄傲的。”温言说,“虽然方式可能很别扭,但他会为你骄傲。”

苏念笑了。是啊,陆延舟式的骄傲——不会直接说“你真棒”,可能会挑剔某个细节,但眼神里会有藏不住的认可。

回到酒店套房,苏念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落地窗前。巴黎的夜景尽收眼底,这座光之城永远灯火辉煌。

温言从背后抱住她:“想孩子们了?”

“嗯。”苏念点头,“不知道忘忘有没有按时写作业,念安有没有闹脾气。”

苏忘十三岁了,进入了敏感的青春期。她继承了苏念的清秀和陆延舟的聪慧,在学校成绩优异,但开始对“星星爸爸”有了更复杂的疑问。上周她还问苏念:“妈妈,如果爸爸还活着,他会支持你和温爸爸吗?”

念安三岁,是温言和苏念的儿子。这个孩子的到来出乎所有人意料——在苏念做完基因检测、确认风险可控后,他们决定尝试要一个孩子。怀孕过程很顺利,念安出生时很健康,现在是个活泼好动的小男孩,被姐姐宠得无法无天。

“我给他们打个视频。”温言拿出手机。

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姜暖的脸:“恭喜上市!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直播了!”

镜头转向客厅,苏忘正在辅导念安拼图。看到父母,两个孩子都挤到镜头前。

“妈妈!温爸爸!”念安挥舞着小手,“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了!好多灯灯!”

苏忘则显得成熟很多:“妈妈,上市成功了吗?”

“成功了。”苏念微笑,“股票开盘价很好。”

“太好了。”苏忘也笑了,那笑容里有属于少女的骄傲,“我就知道妈妈能做到。”

聊了十几分钟,挂断视频后,苏念觉得疲惫感减轻了不少。家庭永远是她的充电站,无论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浪,回到家里,看到两个孩子和温言,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第二天上午是投资者见面会。苏念和玛德琳、伊莎贝尔一起,向几十家机构投资者介绍“新生”的未来规划。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助理悄悄走进来,在苏念耳边低语:“有位先生想见您,他说是个人投资者,有重要事情。”

“会议结束后再说。”苏念低声回答。

但助理的表情有些为难:“他说他姓江,从上海来。还说……您可能会想见他。”

姓江?上海?苏念在记忆里搜索,不记得认识姓江的投资人。

“让他等一会儿。”她说。

会议结束后,苏念在酒店的小会客室里见到了这位江先生。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考究的中式西装,气质儒雅,眼神锐利。

“苏念女士,恭喜上市。”江先生递上名片,上面写着“江远舟,远舟资本创始合伙人”。

苏念接过名片,心里微微一震——远舟。这个名字和陆延舟有一个字相同。

“江先生,感谢您的祝贺。”她礼貌地说,“听说您有事要谈?”

江远舟示意助理离开。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女士,我开门见山。”江远舟的普通话带着上海口音,“我想投资‘新生’,不是通过二级市场购买股票,而是直接对您个人持股的部分提出收购要约。”

苏念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新生’的价值,不仅是商业价值,还有情感价值。”江远舟直视她的眼睛,“而且,我和您有一些……共同的联系。”

“什么联系?”

江远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老照片,推到苏念面前。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前合影。一个是二十岁左右的陆延舟,另一个是江远舟——年轻许多,但能认出是同一个人。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和陆延舟是剑桥同学,也是登山俱乐部的伙伴。”江远舟说,“这张照片是1999年拍的,马特洪峰。那年夏天,我们还一起登了勃朗峰。”

苏念看着照片上年轻的陆延舟。那时的他还没有后来的冷峻和沧桑,笑得张扬肆意,眼里有光。她突然想起在老橡树下找到的那张照片——陆延舟和她母亲的合影,也是在山峰前。时间对不上,但场景如此相似。

“您到底想说什么?”苏念问,声音保持平静。

江远舟收起照片:“陆延舟去世前,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如果他走了,希望我能关注‘新生’的发展,在适当的时候提供帮助。他说……这是他欠你的。”

苏念的手在桌子下微微收紧。又是陆延舟的安排。他到底在生前安排了多少人、多少事,来“关照”她的未来?

“我不需要帮助。”她尽量让语气平和,“‘新生’今天能上市,是靠我们团队自己的努力。”

“我知道。”江远舟点头,“所以我等了五年,等到你们上市成功,才来见你。我不是来施舍的,苏女士。我是来谈合作的。”

他打开一份文件:“远舟资本专注于可持续发展和社会企业投资。‘新生’的品牌理念、对传统工艺的保护、对花田生态的维护,都符合我们的投资理念。我想投资,是因为我相信这个品牌的价值,也相信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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