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新生”的里程碑(2/2)
苏念快速浏览了文件。条件很优厚,不是简单的财务投资,而是战略合作,包括帮助“新生”进入亚洲市场,特别是中国市场。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江远舟站起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无论您最终的决定如何,我都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另外,陆延舟还有一句话让我转达。他说:‘告诉念念,这次真的没有秘密了。所有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完了。她彻底自由了。’”
江远舟离开后,苏念在会客室里坐了很久。她看着窗外巴黎的天空,想起陆延舟最后那封信里写的:“从现在起,你真的自由了。”
原来他的“安排”还包括这个——一个在他死后多年才出现的投资人,一个他信任的老友,来在她最成功的时候,提供进一步的助力。
是控制,还是关爱?是赎罪,还是干涉?
苏念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陆延舟生前安排了多少层保护网,现在的她已经足够强大,可以自己选择接受或拒绝。
晚上是上市庆祝晚宴,在巴黎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店举行。苏念换了一身香槟色的礼服,温言穿着黑色燕尾服,两人携手走进宴会厅时,再次成为全场焦点。
晚宴进行到一半,苏念独自走到露台透气。六月的巴黎夜晚凉爽宜人,远处能看见塞纳河的波光。
“累了?”温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递给她一杯香槟。
“有点。”苏念接过酒杯,“今天见了太多人,说了太多话。”
“江先生那边,你打算怎么回复?”
苏念喝了一口香槟:“我想接受合作,但要以‘新生’为主体,不是以我个人。而且合作条款要重新谈,确保我们的独立性和品牌理念不受影响。”
温言笑了:“这就是我爱的女人——永远清醒,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苏念靠在他肩上:“因为我有你。有你在,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有退路,都有支持。”
两人在露台上静静相拥。宴会厅里传来音乐声、笑声、碰杯声,那是成功的喧嚣。而在这里,在爱人的怀抱里,苏念找到了真正的平静。
晚宴结束后,他们回到酒店。苏念卸了妆,换上睡衣,坐在床边翻看手机。社交媒体上已经全是“新生”上市的消息,#废墟上开花#冲上了推特法国区的热搜。
她点开自己的instagram账号——五年前注册的,如今有三百多万粉丝。最新一条帖子是今天早上在交易所拍的照片,配文很简单:“新生,上市。感恩所有。”
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有祝福,有恭喜,也有质疑和批评。苏念早已学会不把那些负面评论放在心上,但有一条评论吸引了她的注意:
“所以‘废墟上开花’的理念,就是靠前夫的遗产和前夫的安排才成功的?这算什么独立女性?”
这条评论有几千个点赞,还有很多回复在争吵。
苏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回复框,开始打字:
“‘新生’的启动资金确实来自前夫的遗产,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但资金只是种子,真正让它生长开花的是五年来的每一天努力:是团队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是花农在田间的辛勤劳作,是设计师一遍遍修改的草图,是每一个选择相信我们的顾客。”
“至于‘独立女性’——独立不是拒绝所有帮助,而是有能力在接受帮助的同时,保持自己的方向和底线。是在废墟上,用任何可用的资源,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最后,我想说:每个人都有她的废墟。重要的是,你选择在废墟上做什么。是永远哀悼,还是重新播种?我选择了后者。这就是‘新生’的全部意义。”
点击发送。几秒钟后,点赞和回复开始疯狂增长。
温言洗完澡出来,看到苏念还在看手机:“怎么了?”
“没什么。”苏念放下手机,“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陆延舟的那场大火,烧掉了我对爱情的天真幻想,但给了我对自己能力的信心。”苏念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他留下的遗产是种子,但我才是那个让种子开花的人。没有我,那些钱就只是钱,不会变成‘新生’。”
温言在她身边躺下,搂住她:“你终于真正相信这一点了。”
“是啊。”苏念闭上眼睛,“终于。”
第二天,他们飞回普罗旺斯。飞机降落时,从舷窗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薰衣草田,在六月阳光下泛着梦幻的紫色。
苏忘和念安在机场等他们。一见到父母,念安就冲过来抱住苏念的腿:“妈妈!欢迎回家!”
苏忘则表现得像个大人:“妈妈,上市的事情都顺利吗?”
“很顺利。”苏念抱住女儿,“谢谢你帮姜暖阿姨照顾弟弟。”
“他很乖。”苏忘说,难得地没有抱怨弟弟调皮。
回家的路上,苏念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心里涌起久违的安宁。巴黎的喧嚣和成功的光环固然令人兴奋,但这里才是她的根——普罗旺斯的土地,花田边的家,等待她的孩子们,还有温言。
到家后,苏念先去了工作室。即使上市了,她仍然保持着每天查看生产记录、检验新产品的习惯。工作台上放着几款正在研发的新品,都是基于“废墟上开花”理念的延伸:“焦土”系列(针对烧伤疤痕修复的精油)、“萌芽”系列(孕妇专用护理产品)、“重生”系列(术后恢复辅助产品)。
伊莎贝尔跟进来说:“巴黎那边反响非常好。已经有十几家国际零售商联系,想开专卖店。”
“慢慢来。”苏念说,“我们不追求扩张速度,要保证品质和理念。”
“明白。”伊莎贝尔点头,“对了,江远舟先生的秘书今天上午打电话来,说他们下周会发正式的合作方案过来。”
“好。”
处理完工作,苏念走到花田边。六月的薰衣草正值盛花期,整片山坡都是浪漫的紫色,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工人们正在采收,准备制作今年的第一批精油。
温言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柠檬水:“今天太阳大,别晒太久。”
苏念接过杯子:“温言,你说我算成功了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苏念诚实地说,“站在巴黎交易所的时候,我觉得那是成功。但回到这里,看着花田,看着孩子们,我觉得这里才是真正的成功——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爱的人,有平静的生活。”
温言握住她的手:“那就是成功了。外在的认可很重要,但内心的满足才是真正的里程碑。”
苏念靠在他肩上。远处,苏忘带着念安在田埂上奔跑,孩子的笑声随风飘来。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陆延舟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如果爱有来生,我愿做你窗前的树,为你遮风挡雨,安静陪伴,绝不奢求。”
她抬头看向天空。白天看不到星星,但她知道,那颗最亮的星星就在那里,在太阳的背后,静静地守护着。
“陆延舟,”她在心里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在你的废墟上,开出了一片花园。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但谢谢你,给了我那片废墟。”
风过花田,紫色的波浪起伏,像是回应,也像是告别。
夕阳西下时,苏念回到书房,打开了那本陆延舟留给她的空白日记本。扉页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如果你决定真正放下过去,请用这个本子,写下你的新生。”
五年来,她一直没敢动这个本子。总觉得一旦开始写,就是真正告别了。
但现在,她拿起笔,在第一页写下:
“2023年6月15日,‘新生’集团上市。站在巴黎交易所的观礼台上,我突然明白:废墟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大火烧尽了一切,但也照亮了前路。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女人,我是那个在废墟上建造花园的女人。”
她停笔,看着窗外的薰衣草田。暮色渐浓,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
然后她继续写:
“致陆延舟:谢谢你给我的废墟。致温言:谢谢你陪我在废墟上种花。致忘忘和念安:愿你们永远不必经历废墟,但如果有一天必须面对,愿你们有勇气开花。”
“而我,苏念,四十岁,终于学会了在爱自己之后,去爱这个世界。”
合上日记本,她走到窗前。温言在楼下陪孩子们玩耍,笑声阵阵传来。
苏念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有历经千帆后的平静。
她知道,属于她的新生,现在才真正开始。
苏念在事业和情感上都达到了新的里程碑,似乎终于与过去彻底和解。
但就在“新生”上市一周后,她收到了一封来自瑞士的挂号信。
寄件人是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的客户经理,信里写道:“根据陆延舟先生生前设立的‘五年信托计划’,在‘新生’集团成功上市后,有一份附加遗产需要转交给您。
这份遗产不是金钱或财产,而是一封信和一个地址。
信是陆先生生前写的,地址是慕尼黑的一家疗养院。
陆先生交代,如果您在上市后决定继续扩大‘新生’的版图,请务必在去德国考察市场前,先到这家疗养院见一个人。
此人名叫埃里希·施密特,是当年为陆先生进行基因治疗的德国专家团队的负责人。
陆先生说:‘如果念念想知道关于那场治疗的完整真相,包括我为什么隐瞒十分之一的风险,施密特博士知道一切。
但见到他之后,有些真相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这又是陆延舟留下的什么秘密?为什么要把基因治疗的真相藏在德国?苏念是应该继续向前看,专注于“新生”的发展,还是再次回头,追寻这个可能颠覆一切的最终真相?
而刚刚建立起来的事业成功和内心平静,能否承受又一个重磅秘密的冲击?
当温言得知这封信的存在,是会支持她追寻真相,还是劝她放下过去、专注现在?
这一次的选择,将决定苏念是用尽余生解开所有谜题,还是真正与过去告别、全身心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