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发现拉拢(2/2)

“一个采买婆子,哪来的钱买那么好的镯子?”春儿愤愤道,“定是有人给的!”

“不止镯子。”叶凌薇淡淡道,“她鞋面上镶的珍珠,虽小,却也不是便宜货。”

春儿瞪大眼睛:“小姐您看得真仔细!”

“去查查,这几日都有谁给周婆子送过礼。”叶凌薇吩咐,“还有李老头、赵嫂子那些人,一并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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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小菊回来了。

她一进院子就关上门,气喘吁吁道:“小姐,查到了!”

叶凌薇正在看永昌伯府的请柬,闻言抬头:“慢慢说。”

“叶文斌那个举人,”小菊压低声音,“有问题!”

“怎么说?”

“奴婢打听到,叶文斌今年在应天府参加乡试,中的是第一百二十八名——倒数第三!”小菊眼睛发亮,“而且听说,他考试前,叶宏远带着他去拜见了主考官!还送了一份厚礼!”

叶凌薇放下请柬:“主考官是谁?”

“是礼部右侍郎,陈大人。”小菊道,“奴婢还打听到,陈大人和叶宏远是同年进士,关系一直不错。”

“果然。”叶凌薇冷笑,“我就说,叶文斌那副怯懦样子,不像真有才学的。”

“还有更蹊跷的!”小菊凑近些,“叶文斌中举后,叶宏远在老家摆了三天流水席,宴请乡邻。可有人私下说,叶文斌考完试出来,脸色惨白,跟人说‘完了完了,肯定考不中’。结果放榜那天,居然中了!”

叶凌薇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买通考官,替儿子舞弊——叶宏远胆子不小。

科举舞弊,一旦查实,轻则革去功名,重则流放充军。叶宏远这是把全家人的性命都押上了。

“这事还有谁知道?”她问。

小菊摇头:“叶宏远做得隐秘,知道的人不多。奴婢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叶家老仆嘴里套出来的。那老仆说,叶宏远为此事花了足足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

叶凌薇眸光微沉。一个五品知州,一年俸禄不过八十两。三千两,他哪儿来的?

贪墨。

这两个字浮现在她脑海。

“小姐,”春儿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查到了。”

“说。”

“周婆子那镯子,是三姨夫府上的丫鬟送的。”春儿语速很快,“李老头那十五两银子,根本没用去买花苗——他儿子在赌坊欠了债,这钱拿去还赌债了。还有厨房的赵嫂子,她支的十两银子,买了些便宜厨具,剩下的……送给了四婶婶府上的一个管事婆子。”

叶凌薇静静听着。

三姨夫、四婶婶……这些人,手伸得真长。

“还有,”春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奴婢从周婆子屋里找到的。”

那是一张借据。

借款人周婆子,借款五十两,月息三分。出借人——三姨夫。

“周婆子儿子要娶亲,缺彩礼钱,就找三姨夫借了。”春儿道,“三姨夫说不用急着还,只要周婆子平日里‘行个方便’。”

“什么方便?”叶凌薇问。

“比如采买时虚报些价格,比如……府里有什么动静,递个消息。”春儿压低声音,“周婆子都招了。她说三姨夫答应她,只要听话,这五十两就不用还了,往后还有好处。”

叶凌薇看着那张借据,笑了。

笑得很冷。

“好一个‘行个方便’。”她将借据收进袖中,“三姨夫这是要把侯府的下人,一个个都变成他的眼线。”

“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小菊急道,“这些人都在暗中拉拢府里的人,这是要架空您啊!”

“架空我?”叶凌薇站起身,走到窗前。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云霞。

“他们想架空我,那我就让他们知道——”她转过身,眸中寒光乍现,“这侯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春儿,”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去把周婆子、李老头、赵嫂子,都叫来。”

“现在?”

“现在。”

春儿和小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小姐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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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三个人被带到了叶凌薇院子的厢房里。

周婆子脸色惨白,李老头低着头,赵嫂子则是一脸茫然——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叶凌薇坐在主位上,慢慢喝着茶。

厢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茶水倒入杯中的轻微声响。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么?”叶凌薇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三人。

周婆子扑通跪下了:“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

李老头也跟着跪下,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赵嫂子愣愣地看着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也慌忙跪下:“大小姐,奴婢、奴婢做错了什么?”

叶凌薇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周婆子的借据。

李老头儿子欠赌债的凭证。

赵嫂子送给四婶婶府上管事婆子的礼单。

三人看见这些东西,脸都白了。

“周婆子,”叶凌薇先看向她,“五十两银子,月息三分。你还得起么?”

周婆子眼泪掉下来:“奴婢、奴婢还不起……”

“还不起,就替人办事?”叶凌薇声音很轻,“三姨夫让你‘行个方便’,你都行了哪些方便?说给我听听。”

周婆子抖如筛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说?”叶凌薇笑了笑,“那我替你说。上个月采买秋粮,你虚报了五两银子。前日采买布料,你又虚报了八两。这些钱,都进了谁的口袋?”

周婆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老头,”叶凌薇转向他,“你儿子欠赌坊三十两,你还了十五两,还差十五两。这十五两,你打算怎么还?再去支银子?还是……也找哪位老爷‘借’点?”

李老头老泪纵横:“大小姐,小人、小人是一时糊涂!小人再也不敢了!”

“赵嫂子,”叶凌薇最后看向她,“你倒是个‘热心’的。自家日子都过不宽裕,还想着给四婶婶府上的管事婆子送礼。怎么,指望着人家在四婶婶面前替你说好话?”

赵嫂子连连磕头:“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叶凌薇静静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久到三人都以为今天要被发卖出府时,她才缓缓开口:

“周婆子,借据我收了。这五十两,你不用还了。”

周婆子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叶凌薇话锋一转,“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采买上的管事了。去浆洗房,从普通婆子做起。月钱减半,做满一年,若不再犯错,再调回来。”

周婆子愣了片刻,随即砰砰磕头:“谢大小姐!谢大小姐开恩!”

能留下已经是万幸了!

“李老头,”叶凌薇看向他,“你那十五两银子,我先替你垫上。但从下个月起,每月从你月钱里扣二两,直到还清。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李老头连连点头。

“赵嫂子,”叶凌薇最后道,“你降为帮厨,月钱减三成。做满半年,若无差错,再升回来。”

赵嫂子也赶紧磕头谢恩。

处理完这三人,叶凌薇才道:“都起来吧。今日这事,到此为止。但若让我知道,你们往后还敢与外人勾结,泄露府中消息——”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就不只是降职减薪这么简单了。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三人异口同声。

“去吧。”

等三人退出去,春儿才小声道:“小姐,您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不然呢?”叶凌薇站起身,“府里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全打发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况且——”

她看向窗外:“留他们在,还有用。”

“有用?”

“嗯。”叶凌薇淡淡道,“经过今日这一遭,他们该知道,跟着谁才有活路。往后三姨夫、四婶婶再想拉拢他们,他们会怎么做?”

春儿眼睛一亮:“会告诉小姐!”

“对。”叶凌薇唇边勾起一抹笑,“我要让他们知道,在侯府,只有听我的话,才能有好日子过。至于那些远房亲戚……”

她转身往书房走,声音飘在风里:

“等着看吧。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