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发现拉拢(1/2)
张顺被带进院子时,两条腿都在抖。
他是门房上的小厮,平日里见着府里主子都是远远行礼,这还是头一回被单独叫到大小姐院子里来。
春儿领着他进了西厢的小书房,叶凌薇正坐在窗前看书。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没说话。
“小、小人张顺,给大小姐请安。”张顺扑通跪下了,声音发颤。
叶凌薇合上书,轻轻放在桌上。
“起来说话。”
张顺战战兢兢站起来,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叶凌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顺额头冒汗:“小、小人不知……”
“不知道?”叶凌薇笑了,“那日叶宏远府上的管家找你说话,塞给你一个荷包,里头有二两碎银——这事,你也不知道?”
张顺脸色唰地白了。
“扑通”一声,他又跪下了,这回是真慌了:“大小姐恕罪!小人、小人是一时糊涂!那管家说只是打听些府里寻常事,小人想着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就、就……”
“不是什么要紧的?”叶凌薇语气依旧平和,“那你告诉我,他都打听了什么?”
张顺磕磕绊绊地回忆:“问、问老夫人身体如何,问大小姐平日都做些什么,问云少爷在哪个书院读书……还、还问了府里这些日子都有哪些客人来过,账房谁管事,库房谁管着……”
“你都说了?”
“小人、小人说了一些……”张顺声音越来越小,“但小人发誓!绝没说府里的机密!只说些、些表面上的事……”
叶凌薇没接话,端起茶盏慢慢喝了口茶。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张顺粗重的呼吸声。
“二两银子,”叶凌薇放下茶盏,轻轻笑了笑,“就把府里的消息卖出去了。张顺,你倒是便宜。”
“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张顺砰砰磕头,“求大小姐饶了小人这一回!小人再也不敢了!”
“起来。”叶凌薇淡淡道,“我没说要罚你。”
张顺一愣,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非但不罚你,”叶凌薇看着他,“我还要给你个机会,让你继续给叶宏远递消息。”
“啊?”张顺彻底懵了。
春儿在一旁抿嘴笑,心想小姐又要下套了。
“叶宏远不是想知道府里的动静么?”叶凌薇站起身,走到张顺面前,“那你就告诉他。不过,要按我说的告诉。”
张顺呆呆地看着她。
“从今日起,你每隔三日,往叶宏远府上递一次消息。”叶凌薇一字一句道,“消息内容,我会让春儿告诉你。你一个字都不许多,一个字都不许少。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张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事成之后,”叶凌薇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重,“这银子就是你的。做得好了,往后还有赏。”
张顺盯着那锭银子,咽了口唾沫。
十两!他在门房干一年,月钱也才二两!
“小人、小人一定按大小姐吩咐办!”他这回是真下决心了。
“好。”叶凌薇把银子放在桌上,“今日你先回去,明日一早,春儿会去找你。记住,今日的事,若透露半个字——”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应该知道下场。”
张顺一个激灵:“小人不敢!打死小人也不敢说!”
“去吧。”
等张顺千恩万谢地退出去,春儿才笑着道:“小姐这招高明。往后叶宏远听到的,都是咱们想让他听到的。”
叶凌薇走回窗前,看着张顺慌慌张张跑出院子的背影。
“钓饵已经下了,”她轻声道,“现在,该看看能钓出多大的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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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叶凌薇去了一趟账房。
管账的刘先生是府里的老人了,见她来,连忙起身:“大小姐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
“来看看这个月的账。”叶凌薇在桌边坐下,“刘先生坐,不必拘礼。”
刘先生五十多岁,在侯府管了二十多年账,为人谨慎老实。他捧出几本账册,一一摊开:“这是上月的总账,这是这个月至今的开销,这是各房支取的明细……”
叶凌薇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
刘先生在一旁等着,心里有些忐忑——这位大小姐查账,可比从前严厉多了。
翻到一半,叶凌薇忽然停住,指尖点在一行字上:“这笔三十两的支出,是什么名目?”
刘先生凑近一看:“哦,这是给三姨夫府上送的节礼。三日前送去的。”
“节礼?”叶凌薇抬眼,“什么节?我怎么不知道。”
刘先生一愣:“这……前几日三姨夫府上派人来说,他家小公子过生辰,按照往年惯例,府里该送份礼。老朽想着,三姨夫家虽说是远亲,但到底沾着亲,就按往年的例,备了三十两的礼送过去了。”
“往年惯例?”叶凌薇合上账册,“刘先生,您管账这么多年,应该清楚——府里送礼,要么是老夫人亲自吩咐,要么有我的手令。您这‘往年惯例’,是谁定的例?”
刘先生额角冒汗:“这个……从前二夫人管事时,定下的规矩。说远房亲戚家有红白喜事,按亲疏远近,送十两到五十两不等的礼。老朽、老朽以为这规矩还沿用着……”
“二夫人定的规矩,”叶凌薇语气平静,“二夫人现在在哪儿?”
刘先生不敢说话了。
“从今日起,这条规矩废了。”叶凌薇站起身,“往后府里所有支出,无论大小,必须有我的手令。亲戚间的往来,我会亲自定夺。刘先生,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刘先生连连点头。
“这笔三十两,”叶凌薇看着那行字,“记在三姨夫名下,下回他来府里,我会亲自问他讨要。”
刘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亲自讨要?这、这可真是……
“还有,”叶凌薇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这几日,都有哪些人来支过银子?除了各房月例之外的。”
刘先生连忙翻账册:“有、有管采买的周婆子,支了二十两说是采买秋菜;有管花木的李老头,支了十五两说是买花苗;还有……还有厨房的赵嫂子,支了十两说是添置厨具……”
叶凌薇一一记下。
从账房出来,春儿低声道:“小姐,这周婆子、李老头,不就是今早小菊说的那两个……”
“嗯。”叶凌薇点头,“去查查,他们支的这些银子,都用哪儿去了。”
“是。”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
叶凌薇抬眼望去,只见三姨夫正从客院方向走出来,身边陪着管采买的周婆子,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是熟络。
三姨夫穿着宝蓝色绸缎长袍,手里摇着把折扇,一副悠闲模样。周婆子则一脸谄媚,不知在说什么,逗得三姨夫哈哈大笑。
看见叶凌薇,两人的笑容都僵了僵。
三姨夫率先反应过来,收起折扇,笑着迎上来:“凌薇侄女!巧了,正想去给你请安呢。”
叶凌薇微微颔首:“三姨夫客气了。您这是……”
“哦,在府里转转。”三姨夫笑呵呵道,“多年没来了,看看景致。正好遇见周嫂子,说了会儿话。”
周婆子连忙行礼:“大小姐。”
叶凌薇看了她一眼:“周婆子不是该在采买上忙么?怎么有空陪三姨夫闲逛?”
周婆子脸色一白:“奴婢、奴婢刚去账房支了银子,正要出门采买,碰巧遇见三姨爷……”
“支了多少?”叶凌薇问。
“二、二十两……”
“二十两采买秋菜?”叶凌薇淡淡道,“如今市价,白菜一文钱两斤,萝卜一文钱三斤。二十两,能买多少?周婆子,你可算过?”
周婆子额头冒汗:“这……奴婢、奴婢还要买些别的……”
“买什么?”叶凌薇不紧不慢地问,“列个单子给我看看。”
周婆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三姨夫见状,忙打圆场:“凌薇侄女,何必跟个下人计较。周嫂子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办事自然有分寸。”
“有分寸?”叶凌薇笑了,“三姨夫说得对,是该有分寸。不过——”
她话锋一转:“侯府的下人,该怎么管,该我来说。三姨夫您说是吧?”
三姨夫笑容僵在脸上。
“周婆子,”叶凌薇不再看他,转向周婆子,“银子先还回去。要采买什么,列了单子,报给我看过,再支银子。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周婆子声音发颤。
“去吧。”
周婆子如蒙大赦,赶紧走了。
三姨夫站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好歹是个长辈,被个小辈当着下人的面驳了面子,心里窝火得很。
“凌薇侄女,”他勉强挤出笑,“你这管家的手段,倒是严厉。”
“让三姨夫见笑了。”叶凌薇语气客气,眼神却冷,“侯府如今就靠祖母和我撑着,不严厉些,怕是要乱了套。您说是不是?”
三姨夫干笑两声:“是、是……”
“三姨夫若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叶凌薇福了福身,带着春儿走了。
走出老远,春儿才低声道:“小姐,您刚才看见没?周婆子手腕上,戴了个银镯子!成色可新了!”
叶凌薇脚步不停:“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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