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将计就计(1/2)

谣言这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从最初的“大小姐管家太严”,到后来的“老夫人对大小姐不满”,再到现在,已经成了“侯府要换人管家了”。

这话传得活灵活现,连叶宏远都信了。

于是,在叶凌薇“陪祖母上香赔罪”后的第三天,叶宏远亲自登门了。

他这次没带妻儿,只带了个管家,提了两盒看起来还不错的点心,说是“来探望姑母”。

老太君在慈安堂见了他。

叶凌薇也在——她正给老太君念话本子解闷。

“姑母气色瞧着不错。”叶宏远一进门就笑呵呵的,“侄儿带了您爱吃的桂花糕,是城南王记的,刚出炉。”

老太君点点头:“你有心了。坐吧。”

叶宏远在下首坐下,目光扫过叶凌薇,笑容更深了:“凌薇侄女也在啊。正好,我这儿有件小事,想跟姑母商量商量。”

叶凌薇放下话本子,抬眼看他:“三叔请说。”

“是这样,”叶宏远搓了搓手,做出为难的样子,“前几日府上刘管事来借料子的事,我听说了。这事怪我,没管好下人,让凌薇侄女为难了。”

他顿了顿,叹口气:“其实那几匹料子,是急着要做几身衣裳,预备着文斌过几日去拜见座师用。这孩子中了举,按规矩得去拜见主考官陈大人,总不能穿得太寒酸……”

这话说得,既解释了为何要借料子,又点出了儿子中了举人的“风光”。

老太君听了,果然脸色缓和了些:“文斌中了举,是该好生打扮打扮。不过几匹料子,薇儿当时也是按规矩办事。”

“是是是,”叶宏远连连点头,“凌薇侄女做得对。侯府的规矩,不能乱。”

他话锋一转:“只是……我这几日在外头走动,听到些风言风语,说凌薇侄女管家管得太严,连亲戚间的人情往来都要过问。这话传出去,对侄女的名声可不好。”

叶凌薇垂下眼帘,没说话。

老太君皱了皱眉:“外头人说什么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叶宏远装作为难,“就是说凌薇侄女年轻,做事太较真。亲戚间送个节礼都要管,显得……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看向叶凌薇,语重心长道:“侄女啊,三叔说这话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将来总要嫁人的,名声最是要紧。管家这种事,该松的时候得松,该放的时候得放。太过较真,反倒落人口实。”

叶凌薇抬起头,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慌乱”:“三叔教训的是。我、我只是想着府里规矩不能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叶宏远见她“服软”,心中得意,面上却更慈和了,“你年纪小,不懂这些也正常。要不这样——”

他看向老太君:“姑母,您看要不要让文斌他娘来府里帮衬帮衬?她管家多年,对这些事熟。有她帮着凌薇侄女,既能让侄女轻松些,也能堵了外头的闲言碎语。”

老太君没立刻回答,端起茶盏慢慢喝了口茶。

叶凌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模样落在叶宏远眼里,更确定她是“慌了”。

“三叔的好意,我心领了。”叶凌薇抬起头,声音有些“弱”,“只是……府里的事,我还能应付。”

“你能应付,姑母还不放心呢。”叶宏远笑道,“你看看,这才管了几天,就惹出这么多闲话来。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他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侯府着想。侯府如今就靠姑母和凌薇侄女撑着,若是因为这些小事坏了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

老太君终于开口了:“宏远说得也有道理。”

叶凌薇猛地抬头看向老太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委屈”。

老太君避开她的目光,对叶宏远道:“这事容我想想。你先回去吧。”

“哎,好。”叶宏远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站起身,“那侄儿就先告辞了。姑母保重身体,凌薇侄女……也放宽心,凡事有长辈们帮衬呢。”

他走了。

慈安堂里一片安静。

叶凌薇还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泪水”。

老太君看着她,叹了口气:“薇儿……”

“祖母,”叶凌薇抬起头,眼圈果然红了,“您……您也觉得我管不好这个家吗?”

老太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昨夜孙女来她房里说的那些话——

“祖母,明日三叔来,无论他说什么,您都顺着他说。”

“为什么?”

“孙女要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谋得逞了。以为我真的慌了,以为您对我失望了。”

“这……”

“祖母放心,孙女心里有数。只有让他们放松警惕,他们才会露出马脚。”

老太君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孙女,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这丫头,演得可真像。

“薇儿,”她配合地叹了口气,“不是祖母不信你。只是……你也看到了,外头那些话,传得越来越难听。祖母是怕……”

“怕我坏了侯府的名声?”叶凌薇声音带着“哽咽”。

老太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叶凌薇站起身,福了福身:“孙女知道了。往后……往后我会注意的。”

说完,转身“伤心”地走了。

她一走,老太君就忍不住笑了,对旁边的福嬷嬷道:“这丫头,真是……”

福嬷嬷也笑:“大小姐这戏演得,老奴都快信了。”

“可不是。”老太君摇头,“连我都差点被她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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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薇“伤心”地回到自己院子,一进门,脸上的“委屈”就全没了。

春儿和小菊早在屋里等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小姐,怎么样?”春儿急着问。

叶凌薇在窗边坐下,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喝了一口:“鱼上钩了。”

小菊眼睛一亮:“叶宏远信了?”

“不但信了,”叶凌薇放下茶盏,“还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妻子来‘帮衬’我。”

“呸!”春儿啐了一口,“什么帮衬,分明是想夺权!”

“所以,”叶凌薇微微一笑,“咱们得让他们觉得,他们的计谋真的生效了。”

“小姐要怎么做?”

“从今日起,”叶凌薇缓缓道,“我会开始‘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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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错”,犯在第二天。

府里要采买一批过冬的炭火。往年这事都是采买上的管事负责,今年叶凌薇“亲自”过问。

“今年的炭,定了哪家的?”她问新提拔上来的采买管事,姓孙,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

孙管事恭敬回道:“回大小姐,往年都是跟城西李记炭行订。他家的银丝炭最好,烟少耐烧。”

“价钱呢?”

“上等银丝炭一两银子一百斤,中等八百文,下等五百文。咱们府里往年都是订上等的,各房分着用。”

叶凌薇点点头,忽然道:“今年炭价涨了没有?”

孙管事一愣:“这个……小人还没问。”

“去问问。”叶凌薇“认真”道,“若是涨了,咱们就换一家。侯府如今不比从前,能省则省。”

孙管事有些为难:“大小姐,李记的炭是京城最好的,别家的……”

“让你去就去。”叶凌薇“固执”道,“多问几家,比比价钱。”

孙管事只好去了。

结果这一比,比出问题来了。

李记的炭确实最好,但也最贵。城东有家新开的炭行,炭的质量稍次些,但价钱便宜三成。

叶凌薇听了孙管事的禀报,当场拍板:“就订城东那家的。”

孙管事急了:“大小姐,那家的炭小人去看过,成色不如李记的,怕是……”

“能烧就行。”叶凌薇“不以为然”,“省下的银子,够给府里添置好些东西了。”

这话传出去,府里下人议论纷纷。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连炭都要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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