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将计就计(2/2)

“听说要订城东那家的次等炭,那炭烟大,熏人得很!”

“从前侯府什么时候用过次等炭?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这些话,自然又传到了叶宏远耳朵里。

张顺去递消息时,叶宏远正跟三姨夫喝茶。

听了张顺的话,叶宏远笑了:“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一个丫头片子,能成什么事?连炭都要省,这不是让人看侯府的笑话吗?”

三姨夫也笑:“到底年轻,只顾着省钱,不懂这些门道。侯府用次等炭?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所以啊,”叶宏远慢悠悠喝了口茶,“还得咱们这些长辈帮衬着。等文斌他娘进了府,头一件事就是把这炭换了。”

“那你得抓紧。”三姨夫道,“我看老太君那边,已经有些松动了。”

“放心,”叶宏远眼中闪过算计,“过两日永昌伯府的赏菊宴,就是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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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错”,犯在裁衣上。

往年秋日,府里都要给各房主子裁新衣。这事向来是针线房管,按例行事。

今年叶凌薇又“亲自”过问了。

她把针线房的管事叫来,问了布料、款式、尺寸,然后说:“今年各房的衣裳,减两成。”

管事吓了一跳:“大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啊。”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叶凌薇“理直气壮”,“府里如今开销大,能省则省。衣裳少做两件,又冻不着。”

管事还想说什么,叶凌薇已经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你去办吧。”

结果各房主子知道后,都有些不高兴。

虽然不至于缺这两件衣裳,但面子上下不来——侯府什么时候连衣裳都要省了?

这话传到老太君耳朵里,老太君把叶凌薇叫去问话。

“薇儿,裁衣的事,是怎么回事?”

叶凌薇低着头,声音“怯怯”的:“祖母,我是想着府里开销大……”

“再大的开销,也不差这几件衣裳。”老太君“板着脸”,“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传出去,说咱们连衣裳都做不起了?”

叶凌薇“委屈”道:“孙女知错了。”

“知道错就好。”老太君叹了口气,“往后这些事,你多问问老人,别自作主张。”

“是。”

叶凌薇“垂头丧气”地走了。

她一走,老太君就对福嬷嬷说:“去,把各房的衣裳照旧例做了,别声张。”

福嬷嬷会意:“老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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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错”,犯得最大。

永昌伯府赏菊宴前一天,府里要准备叶凌薇赴宴的行头。

按规矩,这种场合,侯府大小姐该穿什么戴什么,都有定例。可叶凌薇偏要“改”。

“这套头面太旧了,”她看着丫鬟捧上来的首饰,“换那套新打的。”

丫鬟为难道:“大小姐,那套新的是预备着年节戴的,现在戴……会不会太招摇了?”

“让你换就换。”叶凌薇“任性”道。

结果第二天赴宴,她果然戴了那套崭新的赤金镶红宝石头面,衣裳也是新做的,料子是最时兴的流光锦,阳光下闪闪发亮。

好看是好看,但太过华丽,反显得不够庄重。

春儿在马车里小声劝:“小姐,这打扮是不是太……”

“太什么?”叶凌薇“满不在乎”,“我堂堂侯府大小姐,戴套新头面怎么了?”

春儿不敢再说了。

到了永昌伯府,一下马车,果然引来不少目光。

有惊艳的,有羡慕的,也有……窃窃私语的。

“叶大小姐这打扮,可真够鲜亮的。”

“是啊,比主人家还抢眼呢。”

“听说她如今掌着侯府,看来是手头宽裕了……”

这些话,叶凌薇全当没听见。

她挺直脊背,带着春儿和小菊,走进了永昌伯府的大门。

宴席设在后花园,菊花开得正好。

叶凌薇一到,就被引到了女客这边。永昌伯夫人亲自迎上来,笑着拉她的手:“这就是叶大小姐吧?果然好模样。”

叶凌薇“腼腆”地笑了笑:“夫人过奖了。”

永昌伯夫人四十出头,生得富态,笑起来一团和气。她拉着叶凌薇说了会儿话,忽然道:“对了,今儿还有几位夫人小姐,都是年轻人,你们一处说说话。”

她招招手,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年纪相仿的小姐。

“这是我侄女,姓陈。”永昌伯夫人介绍道,“这几位是刘小姐、王小姐、李小姐——都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呢。”

叶凌薇一一见礼。

那位陈小姐看起来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早就听说叶姐姐大名,今日终于见着了。”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可眼神里却带着打量。

叶凌薇“害羞”地低下头:“陈妹妹说笑了。”

几位小姐在一处赏菊、品茶、说笑。陈小姐很会说话,把气氛带得很活络。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管家上。

“听说叶姐姐如今掌着侯府?”陈小姐好奇道,“那可不容易呢。”

叶凌薇“不好意思”道:“我也是学着管,很多事都不懂。”

“叶姐姐太谦虚了。”旁边一位刘小姐笑道,“能掌着这么大一个侯府,定是有本事的。”

“就是,”王小姐接话,“我娘总说我,连自己院子都管不好,将来可怎么管家?”

几位小姐都笑了。

陈小姐忽然道:“对了,我听说叶姐姐前几日把府里的炭换了?换成了城东那家的?”

叶凌薇“一愣”,随即“坦然”道:“是啊,那家的炭便宜。”

陈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交换了个眼神。

“可是……”陈小姐欲言又止,“那家的炭,好像不太好吧?我听说烟大,还容易碎。”

叶凌薇“脸色微变”,强笑道:“能烧就行,侯府如今……不比从前了。”

这话说得,几位小姐都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永昌伯夫人及时过来,笑着打圆场:“你们年轻人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陈小姐连忙笑道:“在说叶姐姐管家的事呢。叶姐姐真是勤俭,连炭都要省。”

永昌伯夫人看了叶凌薇一眼,笑容深了些:“勤俭是好事。不过……侯府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有些地方,该讲究还得讲究。”

叶凌薇“低下头”,小声道:“夫人说得是。”

宴席结束后,叶凌薇告辞回府。

马车上,春儿终于忍不住了:“小姐,您今天这是……”

叶凌薇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怯懦”和“慌乱”全没了,只剩一片清明。

“怎么样,”她问,“戏演得还行吧?”

春儿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小姐是故意的?”

“不然呢?”叶凌薇笑了,“不让他们觉得我真慌了,真犯错了,他们怎么会放松警惕?”

她掀开车帘,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现在,”她轻声道,“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