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暗中 调查(1/2)

慈安堂的喧嚣散尽,已是午时。

老太君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那叠证据,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气的,是后怕。

福嬷嬷端了参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轻声劝道:“老夫人,先喝口茶定定神。今日这一出……您也累了。”

老太君接过茶盏,却没喝。

她抬眼看向福嬷嬷:“你说,薇儿那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

福嬷嬷顿了顿:“大小姐……一直都是个聪慧的。”

“聪慧?”老太君苦笑,“这哪里是聪慧?这是步步为营,算无遗策!三房贪墨的账本、四房苛待绣娘的证词、还有科举舞弊这等隐秘事——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查到的?”

福嬷嬷不说话了。

堂内安静下来,只有铜漏滴答的水声。

过了许久,老太君才缓缓开口:“老福,你去办件事。”

“老夫人吩咐。”

“三房、四房那些人,虽然送官了,但事情还没完。”老太君眼神沉下来,“他们这些年,在府里安插了多少人?在外头又结交了多少势力?这些,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福嬷嬷心头一凛:“老夫人是要……”

“查。”老太君一字一顿,“一个不漏地查。”

她顿了顿:“还有——薇儿查到的这些事,你也去核实一遍。账本是不是真的?证词有没有作假?科举舞弊那件事……尤其要查清楚。”

福嬷嬷愣了愣:“老夫人怀疑大小姐……”

“不是怀疑。”老太君打断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是怕她年轻气盛,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这些证据来得太巧,太全——反倒让我心里不踏实。”

福嬷嬷明白了。

老夫人这是既欣慰孙女的能干,又担心她背后有人指点,甚至……被人当枪使。

“老奴这就去办。”福嬷嬷躬身应下。

“小心些,别惊动薇儿。”老太君叮嘱,“那孩子如今心思深,若是知道我在查她,怕是要寒心。”

“是。”

福嬷嬷退了出去。

老太君独自坐在堂内,看着窗外渐斜的日头,长长叹了口气。

她想起叶凌薇刚回府时的样子。

怯生生的,说话都不敢大声。见谁都低眉顺眼,受了委屈也只敢躲在房里哭。

这才几个月?

那孩子就像换了个人。说话行事滴水不漏,整治起人来毫不手软,连她这个祖母……都有些看不透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

老太君闭上眼,手里佛珠转得飞快。

福嬷嬷出了慈安堂,没回自己住处,而是绕道去了后罩房。

那里住着几个在府里待了三十多年的老仆。有管过车马的,有管过采买的,还有在账房做过事的。这些人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府里养着他们,也算全了主仆情分。

“福嬷嬷怎么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站起身。

福嬷嬷摆摆手:“坐。我来打听点事。”

她在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三房这些年,在府里都安插了哪些人?你们知道多少,说多少。”

几个老仆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福嬷嬷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个小荷包,放在桌上:“老夫人要查,不是我要查。你们若说实话,这些银子,是赏钱。若不说……”

她顿了顿:“三房已经送官了。那些跟着他们做事的人,下场如何,你们自己掂量。”

这话说得重,几个老仆脸色都变了。

最终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先开口:“三房……确实安插了不少人。账房的那个王先生,就是三夫人娘家表亲。库房的李管事,他闺女嫁给了三房一个远房侄子。还有车马处的……”

他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开口。

这个说三房在厨房安排了人,那个说三房在外院收买了几个小厮。你一言我一语,竟列了十几个人出来。

福嬷嬷一一记下,又问:“这些事,你们从前怎么不说?”

几个老仆低下头。

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道:“从前……说了也没用。三房势大,老夫人又……又偏着他们。咱们这些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福嬷嬷心中叹息。

是啊,从前老夫人总觉得三房、四房是自家人,再怎么闹也是家里事。下人们看得明白,谁敢多嘴?

“那四房呢?”福嬷嬷又问。

“四房更甚!”一个管过采买的老仆激动起来,“四夫人娘家的绣庄,这些年从府里接了多少活?价钱比外头贵三成,料子却次一等!这些事,咱们早就知道,可谁敢说?”

另一个接话:“还有四房那个侄子,在城南开了间米行。府里每年从他那儿买米,价钱比市价高一成。这里头的猫腻……”

福嬷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几个人说得差不多了,她才起身:“今日这些话,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若让我知道谁传出去……”

“不敢不敢!”几人连忙摆手。

福嬷嬷把荷包留下,转身出了后罩房。

她没回慈安堂,而是去了账房。

账房的王先生正收拾东西,见福嬷嬷进来,脸色一变:“福、福嬷嬷……”

“王先生这是要去哪儿?”福嬷嬷面无表情。

“我、我家里有点事,想告假几天……”王先生眼神闪烁。

福嬷嬷在椅子上坐下:“告假可以。不过走之前,先把账本交出来。”

王先生手一抖:“账本……都在柜子里。福嬷嬷要查哪个月的?”

“全部。”福嬷嬷道,“从三年前开始,每一本都要。”

王先生额角冒汗:“这……这么多账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全。要不……我明日整理好了,亲自送到慈安堂?”

福嬷嬷笑了:“不必。老夫人让我来取,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慢慢找,我不急。”

她说着,还真就坐在那儿不动了。

王先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开柜子。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几次才插进去。

柜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账册。

福嬷嬷起身,一本一本翻看。

她不懂账,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懂账也能看出来。

比如同一批采买,上个月写的价钱和下个月写的价钱差了一倍。比如某笔支出,只写了“杂项”,没写具体用途。再比如……

福嬷嬷翻到一本三年前的旧账,手停住了。

那页记着府里修缮花园的支出,总共五百两。可她在后罩房听老仆说过,那年修花园,实际只花了两百两。

“王先生,”福嬷嬷抬起头,“这五百两的账,怎么回事?”

王先生腿一软,差点跪倒:“这、这……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福嬷嬷合上账本,“那就去衙门里慢慢想。京兆府的牢房,兴许能帮你想起些什么。”

“我说!我说!”王先生扑通跪下,“那三百两……是三夫人让做的假账。钱、钱进了三房的私库……”

福嬷嬷冷冷看着他:“还有呢?”

王先生哭丧着脸:“还有去年采买绸缎那笔,虚报了二百两。前年修缮祠堂,多报了四百两……这些、这些都是三夫人让做的。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福嬷嬷站起身,“你一个账房先生,做假账中饱私囊,一句没办法就想了事?”

她不再看王先生,对门外喊:“来人!”

两个粗使婆子进来。

“把他绑了,关进柴房。”福嬷嬷道,“等老夫人发落。”

“是!”

王先生被拖了出去,一路哭喊求饶。

福嬷嬷看着满柜子的账本,心中发寒。

三房的手,伸得比她想的还要长。账房、库房、采买……府里油水多的地方,几乎都被他们安插了人。

她叫来账房其他几个先生,让他们把账本全部搬到慈安堂。

然后,又去了库房。

库房的李管事早听到风声,见福嬷嬷来,吓得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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