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发现幕后黑手身份(1/2)

西山,山神庙。

这座破败的庙宇不知建于何年,屋顶塌了半边,残存的梁柱在寒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雪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照着满地积雪,泛着惨白的光。

叶凌薇站在庙门口,裹紧了身上的墨色斗篷。春儿和小菊被她留在安王府的庄子里,只身赴约,是冒险,也是必须。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夜之事。

子时一刻。

远处传来踩雪的“嘎吱”声,由远及近。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透着犹豫。

是王魁。

他走到庙门前三步外,停住了。脸上的疤在月光下更显狰狞,眼神却惶惶如惊弓之鸟。

“你……你真是叶将军的女儿?”他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叶凌薇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钱,摊在掌心:“认得这个吗?”

王魁盯着铜钱,瞳孔骤然收缩。他嘴唇哆嗦着,忽然“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冰冷的雪,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对不起将军……我对不起将军啊……”

压抑了八年的哭声,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凄厉。

叶凌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起来说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魁却不肯起,仍跪在那里,声音断断续续:“那年……腊月十八,黑风岭……我们押送将军去流放之地。夜里……来了三个人。”

“三个人?”叶凌薇追问,“不是说只有宫中内侍?”

“一个内侍,两个侍卫。”王魁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那内侍姓李,是……是坤宁宫的人。他给了领队一包金饼,说……说只要将军‘意外身亡’,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坤宁宫。

叶凌薇手指猛地收紧。那是皇后的寝宫。

“领队答应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答应了。”王魁惨笑,“谁会跟钱过不去?三百两黄金,够我们这些人吃一辈子了。李内侍还说……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们只管办事,后头有人兜着。”

“上头是谁?”

“他没说。”王魁摇头,“但临走时,我听见他身边的侍卫低声说了句‘相爷吩咐的事办妥了’,声音很小,但我耳朵灵,听见了。”

相爷。

当朝姓赵的丞相,只有一位——赵文博。

叶凌薇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住庙门才站稳。

赵文博。

那个在朝堂上总是一脸正气,当年还曾为她父亲说过几句话的赵相爷?

“你确定?”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确定。”王魁抹了把脸,“后来……后来将军坠崖,我们按计划报了自尽。领队分了金饼,我拿了我那份,但夜里怎么也睡不着。我……我良心不安啊!”

他又哭起来:“将军待我们这些兵卒多好!那年我娘生病,还是将军给我请的大夫,垫的药钱……可我,我却眼睁睁看着他……”

叶凌薇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父亲,您听见了吗?您当年善待的人,就是这样回报您的。

“后来呢?”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后来我们回京复命,领队升了官,我也调去了京畿卫。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王魁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三年前,突然有人找上门,是李内侍。他说相爷不放心,怕当年的事泄露,要送我们出京‘养老’。”

“送你们?”

“领队,我,还有另外两个知情的小兵。”王魁苦笑,“领队不肯走,说他在京城置了宅子,娶了媳妇。结果……结果半个月后,他就‘醉酒落水’死了。”

叶凌薇心下一沉:“你呢?”

“我怕了。”王魁哆嗦着,“李内侍说,只要我听安排,就保我平安。他们送我来了西山,每个月有人送银钱米粮,但不许我离开村子半步。我……我就像个囚犯,在这里躲了三年。”

原来如此。

赵文博灭口,宇文璟藏人。

一个杀人,一个善后。

“李内侍现在在哪?”叶凌薇问。

“不知道。”王魁摇头,“这三年,都是那个周管事派人送东西。李内侍……我再没见过。”

线索到这里,似乎断了。

但叶凌薇不这么想。她看着王魁:“你想不想将功赎罪?”

王魁猛地抬头:“您……您什么意思?”

“指认赵文博。”叶凌薇一字一句,“把你刚才说的,在公堂上再说一遍。”

“不!不行!”王魁惊恐地往后缩,“赵相爷权势滔天,我若指认他,必死无疑!我……我还有老娘在老家,我不能……”

“你以为你现在就能活?”叶凌薇打断他,“宇文璟为什么养着你?因为你是人证。若有一天他不需要你了,或者觉得你是个威胁,你觉得你还能活?”

王魁脸色惨白。

“跟我合作。”叶凌薇放缓语气,“我保你性命,保你老娘平安。事成之后,送你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月光下,女子的眼神坚定如磐石。

王魁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了八年前,黑风岭上,叶将军被推下悬崖前,回头看他们的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悲凉,唯独没有怨恨。

“我……”王魁喉结滚动,终于咬牙,“我答应您。但您得保证,护我老娘周全。”

“我以我父亲的名誉起誓。”叶凌薇郑重道。

离开山神庙时,已是丑时三刻。

叶凌薇没有回安王府的庄子,而是直接上了等在山路旁的马车。林澈坐在车里,见她上来,递过暖手炉:“如何?”

“是赵文博。”叶凌薇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冷得像冰,“坤宁宫李内侍,收了赵文博的指令,买通押送队伍,害死我父亲。”

林澈倒吸一口凉气:“赵文博?当朝丞相?他与你父亲有何仇怨?”

“我不知道。”叶凌薇摇头,“但我必须查清楚。王魁答应作证,但他需要保护。还有他老娘在沧州老家,也得接出来。”

“交给我。”林澈立刻道,“我这就派人去沧州。王魁先安置在我的别院,那里隐秘,宇文璟一时查不到。”

马车在夜色中疾行。叶凌薇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赵文博。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只以为是二叔、王氏那些侯府内斗,以为父亲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原来背后,站着这样一尊大佛。

“凌薇。”林澈轻声唤她。

叶凌薇睁开眼。

“你想怎么做?”林澈看着她,“赵文博不是寻常人。他是两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在朝中根基深厚。单凭王魁一面之词,扳不倒他。”

“我知道。”叶凌薇平静道,“但至少,我知道了敌人是谁。有了方向,就好查了。”

她掀开车帘,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京城的方向,灯火渐明。

那里有她的仇人,有她的战场。

“先查赵文博与我父亲的恩怨。”她道,“八年前,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好。”林澈应下,“我会动用所有关系去查。但你记住,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赵文博能爬到今天的位置,绝不是善类。”

“我明白。”

马车在寅时初刻进了城,悄无声息地驶向三皇子府。叶凌薇在侧门下车,林澈的马车隐入暗巷,消失不见。

春儿和小菊早已等在院子里,见她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春儿压低声音,“一个时辰前,周管事来了一趟,说是殿下问您歇下了没有。”

叶凌薇眼神一冷:“你怎么回的?”

“我说您今日陪五公主游西山累了,早早歇下了。”春儿道,“他倒是没说什么,只让您明日醒了去书房一趟。”

“知道了。”叶凌薇脱下斗篷,“你们也去歇着吧,今夜辛苦了。”

两个丫鬟退下后,叶凌薇却没有睡意。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慢慢握紧了拳。

赵文博。

宇文璟。

一个杀人,一个藏凶。

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翌日巳时,叶凌薇去了书房。

宇文璟正在看折子,见她进来,头也没抬:“昨日玩得可尽兴?”

“托殿下的福,五公主很开心。”叶凌薇垂眸。

“那就好。”宇文璟放下折子,抬眼看向她,“听说你们昨日在西山南麓迷了路,还问了个山民?”

叶凌薇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山路积雪难行,车夫不熟悉,多问了几句。”

“那山民……”宇文璟顿了顿,“可有什么特别?”

“就是个普通山民。”叶凌薇道,“脸上有疤,看着凶,人倒是老实。春儿给了些赏钱,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书房里静了一瞬。

宇文璟看着她,忽然笑了:“凌薇,你总能让本王意外。”

“妾身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宇文璟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那个脸上有疤的山民,叫王魁。八年前,是你父亲押送队伍里的一个副尉。”

叶凌薇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他知道。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殿下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妾身?”她抬起头,直视他。

“本王想看看,你会不会说实话。”宇文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结果,你又让本王失望了。”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轻。

叶凌薇被迫仰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妾身与一个八年前的副尉能有什么干系?殿下多虑了。”

“是吗?”宇文璟逼近一步,几乎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那你昨夜子时,去山神庙见了谁?”

叶凌薇浑身一僵。

他连这个都知道。

他在跟踪她。

“殿下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问?”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却冷,“王魁说了什么,殿下不是最清楚吗?毕竟,人是您藏起来的。”

宇文璟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果然查到了。”

“是。”叶凌薇不再掩饰,“赵文博买凶杀人,您替他善后藏人。殿下,我父亲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帮他?”

书房里烛火跳动,映着两人对峙的身影。

许久,宇文璟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凌薇,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赵文博……动不得。”

“为什么?”

“因为他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宇文璟看着她,“因为他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因为动他,会牵扯出太多人,太多事。”

“包括您吗?”叶凌薇问。

宇文璟没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所以,我父亲的命,就该白丢?”叶凌薇的声音在颤抖,“我母亲的白死,我兄长的前程,我妹妹的清白……都该算了?”

“本王会补偿你。”宇文璟道,“你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财富,地位,甚至……将来的皇后之位。”

叶凌薇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殿下以为,我在乎这些?”

“那你在乎什么?”宇文璟皱眉,“报仇?凌薇,你报不了这个仇。赵文博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你若执意追究,只会害了自己,害了你身边的人。”

“那又如何?”叶凌薇抹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再死一次吗?但这一次,我就是拼上性命,也要把真相挖出来。”

她转身要走。

“叶凌薇。”宇文璟叫住她,“若你执意如此,本王也保不住你。”

“妾身从未指望过殿下。”叶凌薇回头,看了他一眼,“从嫁进这府里的第一天起,妾身就知道,能靠的,只有自己。”

说完,她推门离去。

书房里,宇文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阳光照进来,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幽深。

回到自己院子,叶凌薇立刻让春儿去林氏绸缎庄传信。

一个时辰后,林澈来了。

“赵文博的事,有眉目了。”他带来一叠泛黄的文书,“我查了八年前的朝堂记录,发现一件蹊跷事——那年春天,北境有战事,你父亲为主帅,赵文博的长子赵承安为监军。”

叶凌薇接过文书,快速翻阅。

“战事很顺利,三个月就平定了。”林澈继续道,“但战后论功行赏时,赵承安却因‘冒进贪功,致使部卒伤亡过重’,被罚了一年俸禄,调去了闲职。而你父亲……则因‘用兵如神,爱兵如子’,得了陛下重赏。”

叶凌薇手指停在某一页。

上面记载着战报细节:赵承安擅自带兵追击残敌,中了埋伏,折损三百余人。是你父亲带兵驰援,才救他脱困。

“因为这件事,赵承安的前程毁了。”林澈沉声道,“他在兵部挂了闲职,郁郁不得志,两年后……病死了。”

叶凌薇猛然抬头:“病死?”

“对外是这么说的。”林澈压低声音,“但我查到,赵承安死后不到半年,他夫人也‘病逝’了。而赵文博……从此对你父亲态度大变。”

原来如此。

赵文博把儿子的死,怪在了父亲头上。

“可这怪我父亲吗?”叶凌薇声音发冷,“赵承安自己违抗军令,贪功冒进,若不是我父亲及时救援,他连命都保不住!”

“但赵文博不这么想。”林澈道,“他老年丧子,总得找个人恨。你父亲,就是最好的靶子。”

仇恨的种子,就这样种下了。

然后,在某个时机,生根发芽,长成毒藤。

“还有一件事。”林澈又取出一封信,“这是我从赵家一个老仆那里买来的消息。赵承安死前,曾与他父亲大吵一架,说……说当年那场埋伏,是有人泄密。”

叶凌薇瞳孔骤缩:“泄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