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发现幕后黑手身份(2/2)

“赵承安坚持说,他的行军路线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敌军却能精准埋伏,定是有人出卖了他。”林澈道,“但赵文博不信,或者说……不愿信。”

“为什么?”

“因为知道路线的人里,有你父亲。”林澈看着她,“赵文博认为,这是你父亲为了独占军功,故意害他儿子。”

荒谬。

简直荒谬!

叶凌薇气得浑身发抖。父亲一生光明磊落,怎会做这种事?

“赵承安死后,赵文博就恨上了你父亲。”林澈叹气,“八年前那场冤案……恐怕就是报复。”

一命换一命。

儿子的命,要叶将军的命来偿。

“所以,这就是真相?”叶凌薇声音沙哑,“因为一个误会,因为赵文博的偏执,我父亲就该死?我全家就该家破人亡?”

林澈握住她冰凉的手:“凌薇,冷静。现在我们知道仇人是谁了,也知道动机了。接下来,就是收集证据,让他伏法。”

“证据……”叶凌薇喃喃道,“王魁的证词,够吗?”

“不够。”林澈摇头,“赵文博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把罪名全推到李内侍身上。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赵文博与李内侍往来的书信,或者……他给李内侍银钱的凭证。”

叶凌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该怎么做。

“李内侍在坤宁宫。”她睁开眼,“要查他,得从宫里入手。”

“这太难了。”林澈皱眉,“宫禁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

“有人进得去。”叶凌薇忽然道。

“谁?”

“五公主。”叶凌薇眼中闪过一抹光,“她是皇室公主,出入宫廷自由。而且……她生母早逝,在宫中无依无靠,或许愿意帮我们。”

林澈沉吟:“你确定她会帮?”

“不确定。”叶凌薇坦白,“但总要试试。安王妃说过,五公主心地不坏,或许……她会站在公道这边。”

三日后,叶凌薇递帖子邀五公主过府赏梅。

宇文玥来得很快,还带了宫里新出的点心。两人在暖阁里坐下,炭火烧得旺,茶香袅袅。

“三皇嫂,你府里的梅花开得真好。”宇文玥笑着道,“比安王叔园子里的还精神。”

“公主喜欢就好。”叶凌薇给她斟茶,“今日请公主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宇文玥放下茶杯,认真起来:“三皇嫂请说。”

叶凌薇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对着宇文玥深深一礼。

“公主,妾身想求您……帮忙查一个人。”

“什么人?”

“坤宁宫的李内侍。”叶凌薇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八年前,他奉赵文博之命,买凶害死了我父亲。”

暖阁里瞬间寂静。

宇文玥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四溅。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赵相爷?害你父亲?”

“是。”叶凌薇跪了下来,泪水滑落,“公主,妾身知道这事关重大,本不该将您牵扯进来。但妾身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宫中禁地,妾身进不去,查不到李内侍与赵文博往来的证据。只有您……只有您能帮我。”

宇文玥慌忙扶她:“三皇嫂快起来!这……这事太大了,我得想想……”

“公主。”叶凌薇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您也是失去母亲的人,该知道至亲枉死的痛。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真相,一个公道。”

宇文玥的手在抖。

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那年她才六岁,母亲“病逝”,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后来她长大了,隐约听说母亲的死有蹊跷,可宫深似海,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公主,能查什么?

“我……”宇文玥咬了咬唇,“我怎么帮你?”

“只要您帮我留意李内侍的动向。”叶凌薇道,“他若出宫,去了哪里,见了谁。或者……他宫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书信、账本之类的。”

宇文玥犹豫:“可他是母后宫里的人,我若查他,被母后知道……”

“不用您亲自查。”叶凌薇道,“您只需帮我传个话,牵个线。宫里有位姓苏的嬷嬷,早年受过我母亲的恩惠,她愿意帮忙。但需要有人递消息进去。”

原来她早已安排好。

宇文玥看着叶凌薇,忽然发现,这个看似温婉的三皇嫂,骨子里有种惊人的坚韧。

“好。”她终于点头,“我帮你。但三皇嫂,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赵文博……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叶凌薇郑重道谢,“公主大恩,凌薇铭记于心。”

宇文玥扶她起来,轻声道:“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公道。”

两个字,重如千钧。

送走五公主后,叶凌薇站在廊下,看着又开始飘雪的天空。

苏嬷嬷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丫鬟,母亲入宫为妃时,她跟了进去,后来成了坤宁宫的管事嬷嬷。母亲去后,苏嬷嬷暗中关照过她几次,这份情,她一直记得。

如今,该用上了。

五公主的效率很高。

七日后,苏嬷嬷传出了第一份消息:李内侍每隔半月,会出宫一趟,去城东的“聚宝斋”当铺。他去的时间很固定,都是申时初刻,停留一刻钟就走。

聚宝斋。

叶凌薇立刻让林澈去查。

三日后,林澈带来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聚宝斋的东家,姓赵。”他面色凝重,“是赵文博的远房侄子。更重要的是……我在那里发现了这个。”

他推过来一本账册的抄本。

叶凌薇翻开,一页页看下去,越看心越冷。

账册上记录着聚宝斋这些年的收支,其中有一项“特殊支出”,每三个月一笔,数额固定,二百两银子。收款人写着“西山王记”。

而另一项“特殊收入”,则来自“赵府”,时间、数额,与德隆货行的进账完全吻合。

“聚宝斋是赵文博洗钱的地方。”林澈道,“他从府里拿出银子,通过聚宝斋转到德隆货行,再送到西山给王魁。这样一来,账面上干干净净,查不到他头上。”

好精密的算计。

“还有更惊人的。”林澈又取出一封信,“这是苏嬷嬷冒险抄出来的,李内侍与赵文博往来的密信。时间……正是八年前腊月。”

叶凌薇颤抖着手接过信纸。

泛黄的纸上,字迹潦草,但意思清楚:

“事已办妥,叶氏坠崖,可按‘自尽’上报。黄金三百两,已付半数,事成后结清。望相爷守信,勿忘所托。”

落款是“李”,印着坤宁宫的内侍私印。

而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徽记——赵家的家纹。

铁证。

这是铁证。

叶凌薇紧紧攥着信纸,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不觉得疼。

八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凌薇。”林澈握住她的手,掰开她紧握的手指,“我们拿到证据了。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把这些,呈到御前。”

“怎么呈?”叶凌薇抬头,眼中燃烧着火焰,“赵文博在朝中耳目众多,我们若贸然上书,证据很可能到不了陛下面前。”

“所以,需要一个他不敢拦的人。”林澈缓缓道。

两人对视,同时说出一个名字:

“五公主。”

只有皇室公主,能直达天听。

只有宇文玥,能让赵文博忌惮三分。

“我去求她。”叶凌薇站起身。

“我陪你。”林澈道。

又过了三日。

腊月二十,宫中设宴,庆贺年节。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在邀请之列。

叶凌薇作为三皇子侧妃,自然也在席中。

宴至一半,歌舞正酣时,五公主宇文玥忽然起身,走到御前,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满殿寂静。

皇帝放下酒杯,有些诧异:“玥儿有何事?”

宇文玥抬头,声音清亮:“儿臣要状告当朝丞相赵文博——八年前,他买通坤宁宫内侍李德全,陷害忠良,害死镇国将军叶承宗,其罪当诛!”

“哗——”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赵文博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公主慎言!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做这等事?”

“我有证据。”宇文玥从袖中取出账册抄本和密信抄件,双手呈上,“请父皇过目。”

内侍接过,呈到御前。

皇帝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赵文博跪了下来,高呼:“陛下明鉴!这是诬陷!老臣冤枉!”

“冤枉?”宇文玥转头看他,眼神锐利,“那请问赵相爷,聚宝斋的东家赵德顺,是不是你侄子?德隆货行的真正东家,是不是你府上管事周贵的表亲?每三个月送去西山的二百两银子,是不是你赵府所出?”

一连三问,句句诛心。

赵文博额头冒出冷汗,仍强撑道:“这些……这些老臣不知情,定是下人瞒着老臣所为……”

“好一个不知情。”叶凌薇站了起来。

她走到殿中,在五公主身侧跪下,双手呈上一枚铜钱:“陛下,这是臣妾父亲生前随身携带的护身铜钱。八年前腊月十八,黑风岭上,他被推下悬崖前,将这枚铜钱塞进了凶手怀中。”

皇帝看向她:“凶手是谁?”

“当年押送队伍的副尉,王魁。”叶凌薇抬头,眼中含泪,“他受李内侍指使,收了赵相爷的黄金,害死了臣妾父亲。如今,他愿意上堂作证。”

赵文博身子一晃,险些瘫倒。

“陛下!”他老泪纵横,“老臣……老臣只是一时糊涂!当年犬子因叶承宗而死,老臣痛失爱子,这才……这才铸下大错啊!”

他承认了。

满殿死寂。

皇帝看着跪在殿中的赵文博,这个他信任了二十年的老臣,忽然觉得陌生。

“赵文博。”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罪?”

赵文博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老臣……知罪。”

“来人。”皇帝闭上眼,“将赵文博押入天牢,择日三司会审。坤宁宫李德全,立即捉拿。相关人等,一并收监。”

禁卫上前,拖走了面如死灰的赵文博。

宴席不欢而散。

叶凌薇走出大殿时,脚步虚浮。林澈在宫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快步迎上。

“成了。”他轻声道。

叶凌薇看着他,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八年冤屈,一朝得雪。

父亲,您看见了吗?

女儿为您讨回公道

赵文博下狱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朝野震动,人心惶惶。赵党官员纷纷上书求情,皇帝一律留中不发。三司会审紧锣密鼓地进行,王魁当堂作证,李内侍在狱中招供,一条完整的证据链逐渐清晰。

腊月二十五,判决下来了。

赵文博削去官职,剥夺爵位,判斩立决。李内侍腰斩,周管事流放三千里。其余涉案人员,依律严惩。

行刑那日,叶凌薇没有去。

她去了京郊的叶家祖坟。

父亲的衣冠冢前,她跪了下来,将判决文书缓缓焚化。

“父亲,母亲。”她轻声道,“仇人伏法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纸灰飞扬,散入风中,像是逝者的回应。

林澈站在她身后,默默陪伴。

许久,叶凌薇站起身,看向他:“谢谢你。”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林澈微笑。

两人并肩下山。走到山脚时,林澈忽然道:“凌薇,赵文博虽死,但这件事……还没完。”

叶凌薇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赵文博临刑前,要求见三皇子一面。”林澈压低声音,“他们在天牢里谈了一刻钟,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赵文博死后第二天,三皇子就进宫了,在御书房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叶凌薇心头一沉。

宇文璟。

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只是藏匿人证,还是……参与了更多?

“还有,”林澈继续道,“赵文博死后,他的家产全部充公。但账上少了三十万两白银,下落不明。”

三十万两。

那不是小数目。

“查。”叶凌薇道,“这笔银子去了哪,一定要查清楚。”

“已经在查了。”林澈点头,“但我有种预感……这笔钱,可能和三皇子有关。”

风吹过山道,卷起积雪。

叶凌薇望向京城方向,那座繁华而冰冷的城池里,似乎还有更大的阴谋,在暗中涌动。

赵文博倒了,但游戏还没结束。

她握紧了腰间的虎佩和玉佩。

微光已现,前路仍长。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