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蒲公英邮局的风信笺(2/2)

邮邮把松子放进储存罐,看着老松鼠趴在桌上慢慢写,字里带着小孙子的委屈:“我知道你可能饿了才拿我的松果,但下次可以跟我说,我会分你一半的,现在我把新松果放在老地方,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吃——守树洞的小松鼠。”写完后,老松鼠把信折成松果的形状,邮邮在上面盖了个“真心”邮戳,木头章上的花纹是片完整的松果,印在纸上像朵小小的花。“您放心,”邮邮把信放进邮包,“风会把信送到偷松果的小家伙窝里,说不定傍晚就能有回信呢。”老松鼠的尾巴扫了扫地面,笑了:“他最爱数树洞里的年轮,说能算出松果成熟的日子,等他收到回信,我就带他来谢谢您。”

傍晚时,邮局的门槛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邮邮低头一看,是只背着半片贝壳的小蜗牛,壳上沾着泥,像裹了层盔甲,身后的黏液在地上拖出条亮晶晶的线,却怎么也够到邮筒。“我……我想寄封信,”小蜗牛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刚从浆糊里捞出来,“我答应给池塘里的小青蛙寄片柳叶,说好了下雨时当小伞,可我爬得太慢,雨都停了还没到,它肯定以为我忘了……”

邮邮的心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软的发胀。她拿出张用荷叶做的信纸,上面还带着叶脉的纹路,写上去的字会带着水汽,像刚从池塘里捞出来。“用这个写吧,”她往信封里塞了片自己收集的“雨痕叶”——那是被雨水打满小坑的柳叶,“青蛙一看就知道你记得下雨的约定,而且……”她把信绑在蜗牛的壳上,“风会推着你走,比平时快两倍呢。”小蜗牛的触角动了动,突然用嘴叼过来颗绿浆果:“这个当邮费,是我在荷叶上捡的,有点涩,能帮您醒神。”

邮邮把绿浆果放进果酱罐,看着它背着信慢慢爬出门,壳上的荷叶信在夕阳下闪着光,像块小小的绿宝石,黏液线和信纸的光混在一起,像条会发光的路。“别着急呀,”邮邮在后面喊,“青蛙会等你的。”小蜗牛没回头,只在草叶上留下个小小的壳印,像在说“我知道啦”。

天黑了,草坡上的萤火虫提着灯笼出来巡逻,邮局的蒲公英屋顶还在轻轻晃,把月光都染成了淡淡的白。邮邮坐在壁炉边,数着今天寄出的信:小蜜蜂的风信笺应该已经飞到槐树林了,蜂后说不定正带着伙伴们往花田走;老松鼠的松果信正躺在偷松果的小家伙窝里,字里的松脂香肯定能让它脸红;小蜗牛的荷叶信正跟着风往池塘爬,雨痕叶在风里轻轻摇,像在给青蛙提前打招呼。

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剩下的火星像风信笺上的光点,明明灭灭地照着邮邮的影子。她打了个哈欠,把绿丝带解下来系在邮包上,靠在堆满信纸的柜子边睡着了。梦里她的邮局变得很大很大,芦苇墙壁变成了会开花的藤蔓,邮筒延伸到云朵里,每个来寄信的生灵都能找到最合适的信纸:蚂蚁用草叶写悄悄话,兔子用胡萝卜叶写邀请,连冬眠的熊都从洞里伸出爪子,递出封用蜂蜜写的信,说要在梦里提前告诉春天,它想念青草的味道了。

星星落在蒲公英屋顶上,像撒了把碎钻。邮邮的背上还背着树叶邮包,在梦里轻轻动弹,像在给新的信件盖邮戳。等明天清晨的第一颗露珠落在风铃草上,又会有新的脚步声踩着草叶来,带着说不出的想念和牵挂,想托风寄一封能抵达心底的信——而蒲公英邮局的灯,永远亮着,像一颗在草坡上轻轻跳动的、暖暖的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