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镇上的钟表匠》946(1/2)
苔藓镇藏在山谷深处,镇子里的房子都盖在巨大的蘑菇上,屋顶铺着青苔,烟囱里飘出的松香混着晨露的味道,每天清晨都会凝成透明的水珠,顺着蘑菇伞沿滴进底下的溪流里。镇子中央的老橡树上挂着一口钟,钟摆是用月光冻成的,每到整点就会发出“叮咚”的脆响,声音能惊醒沉睡的蒲公英。
钟表匠老木就住在最大的那朵白蘑菇里。他的胡子像晒干的海藻,垂到膝盖上,手里总攥着一把铜钥匙——那是打开时间缝隙的钥匙。老木的钟表店很特别,货架上摆着的不是普通钟表,而是用瓢虫壳做的怀表(走针时会发出“嗡嗡”的振翅声),用松塔串成的挂钟(每小时会掉出一颗松籽),还有最神奇的露珠钟,表盘是清晨的第一颗露珠,能映出第二天要发生的事。
小刺猬阿栗第一次来店里时,爪子上还沾着野莓酱。他抱着一块裂成两半的橡果表,鼻尖抽动着:“爷爷说,这表能算出他藏的松果还有多少颗,可现在它不走了。”
老木把怀表放在工作台上,用放大镜仔细看。表盘里的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齿轮间缠着一根细细的蛛丝。“是被月光蛛的丝缠住了,”老木从抽屉里拿出一根蒲公英茎做的镊子,“它们总爱把丝缠在会动的东西上,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时间。”他轻轻挑出蛛丝,又往齿轮上抹了点蜂蜜润滑油,表针立刻“滴答滴答”转起来,表盘里还跳出几只迷你蚂蚁,正推着松果往数字“12”的方向爬。
“谢谢老木先生!”阿栗捧着表,尾巴尖都在晃,“爷爷说,等算出松果数量,就分我一半!”
老木笑的时候,胡子会跟着抖。他刚要把工具收起来,门外忽然飘进一片梧桐叶,叶尖卷着个小小的影子——是只翅膀湿淋淋的萤火虫,灯笼的光忽明忽暗,像快熄灭的烛火。“我的灯笼……快不亮了,”萤火虫的声音细得像蛛丝,“妈妈说,只有在苔藓镇的时间里,灯笼才能永远发光,可我好像闯进了别的时间。”
老木让萤火虫落在台灯的玻璃罩上,往它的灯笼里滴了一滴松脂。“你看,”他指着墙上的露珠钟,“你的时间线歪了,本该在傍晚亮灯的,却跑到了清晨。”露珠里映出萤火虫的影子:它本该在黄昏的芦苇丛里跟伙伴们捉迷藏,却因为追一只蓝色蝴蝶,误闯进了山谷的雾里,雾里的时间是乱的,所以灯笼才会变暗。
老木从货架最上层取下一个贝壳钟,钟里面装着山谷里的晨雾。“拿着它,”他把贝壳钟递给萤火虫,“顺着溪流飞,听到钟里发出‘哗啦’声时,就往左转,那里有片会发光的三叶草,踩上去就能回到自己的时间。”
萤火虫的灯笼亮了些,它捧着贝壳钟,绕着老木飞了三圈:“等我回去,就把最亮的光送给你!”
傍晚时,阿栗又来了,这次他背着满满一筐松果。“爷爷的表算出有三十七颗!”他把一颗最大的松果放在桌上,“老木先生,你看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银色的叶子,叶子上的纹路像钟表的齿轮,“我在溪边捡的,它会跟着钟摆晃。”
老木拿起银叶,忽然皱起眉头。他快步走到店铺后院,那里有一口埋在土里的铜钟,钟身上刻着苔藓镇的地图,这是守护镇子时间的“根钟”,平时指针总指着“永恒”,可现在指针却在“过去”和“未来”之间乱晃。“是时间的缝隙松了,”老木的声音沉了些,“银叶是从缝隙里掉出来的,再这样下去,镇子会被卷入时间的漩涡。”
阿栗的爪子攥紧了松果:“能修好吗?”
“需要三样东西,”老木数着手指,“月光蛛的丝(能缝补缝隙),晨光凝成的露水(能固定时间),还有……”他顿了顿,“一颗愿意为别人停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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