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镇上的钟表匠》946（2/2）

阿栗立刻举起爪子：“我去！我知道月光蛛住在东边的蜘蛛洞里！”

老木摸了摸他的头：“那我去采晨露，记得跟月光蛛说，用三颗松果换它的丝，它们最爱吃这个。”

深夜的蜘蛛洞泛着淡淡的银光，月光蛛的网像用星星编的，网上挂着许多被粘住的光斑——那是不小心闯进网里的时间碎片。“我用松果换你的丝，”阿栗把松果放在洞口，“老木先生说，镇子的时间快乱了。”

月光蛛从网中央爬下来，八条腿抱着松果，吐出一根亮晶晶的丝：“这丝能缝住任何缝隙，但要用你的一点时间做引子。”它的眼睛像两颗小月亮，“你愿意吗？可能会让你比别的刺猬长得慢一点。”

阿栗想起老木店里的露珠钟，想起萤火虫亮起来的灯笼，想起镇子上每天清晨的露珠。“我愿意。”他说。月光蛛的丝缠上他的爪子，轻轻一拉，阿栗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上飘走了，但心里却暖暖的。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阿栗拿着蛛丝回到店铺，老木已经采好了晨露，露珠盛在一片荷叶里，像装着整个清晨的光。他们来到根钟前，老木用银叶撬开时间的缝隙，阿栗把蛛丝穿进缝隙，老木再往里面滴晨露。蛛丝遇到晨露，立刻变成金色，像给缝隙镶上了边，根钟的指针慢慢稳住，重新指向“永恒”。

“好了，”老木擦了擦汗，“镇子安全了。”

这时，门外忽然亮起一片暖黄的光，是那只萤火虫，身后跟着成百上千只萤火虫，它们的灯笼连成一片光海，照亮了蘑菇屋顶的青苔。“我们来送光啦！”领头的萤火虫说，它们的光落在老木的钟表上，落在阿栗的爪子上，落在根钟的铜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好像被镀上了一层永远不会消失的暖光。

后来，苔藓镇的钟表店多了一个小帮手。阿栗学会了用松脂修齿轮，用晨露擦表盘，他的爪子虽然比别的刺猬小一点，但特别灵活。老木说，那是因为他用自己的时间，换来了镇子的永恒。

每天傍晚，当月光冻成的钟摆敲响时，阿栗总会坐在门槛上，看着萤火虫的光海从远处飘来，听着老木的胡子蹭过工作台的“沙沙”声，还有露珠钟里映出的、明天清晨的第一颗露珠。他知道，时间或许会溜走，但那些为别人停下的瞬间，会像根钟的指针一样，永远停在最温暖的地方。

夜渐渐深了，苔藓镇的蘑菇房子里透出昏黄的光，根钟的铜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指针稳稳地指着“永恒”。阿栗打了个哈欠，蜷缩在老木的脚边，梦里有月光蛛的丝，有荷叶里的晨露，还有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萤火虫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