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巷里的灯盏铺》971(1/2)

雾巷藏在城市边缘的老槐树后面,只有在月亮被云遮住的夜晚才会显现。巷子里的石板路总带着点潮乎乎的青霉味,墙根的苔藓能映出人影,最里头那间挂着蓝布帘的小铺,就是猫阿雾的灯盏铺。

阿雾的尾巴尖总沾着灯油,可它缠灯芯的手艺全镇第一。用芦苇绒搓的灯芯能烧整夜不结灯花,浸过晨露的灯油会发出淡淡的蓝光,最特别的是那些玻璃灯罩——有的画着会游动的鱼,有的嵌着会发光的萤火虫翅膀,点起来能在墙上投出会动的影子。

“阿雾,我的床头灯不亮了。”三更的梆子刚敲过,刺猬球球背着个陶灯来了。这灯是去年冬节阿雾送的,灯罩上画着雪兔子,本该在起夜时发出暖黄的光,今晚却只有一团黑影。阿雾掀开灯罩,看见灯芯上结了层薄灰——是球球妈妈新做的棉絮窗帘掉的绒毛。

它用竹片轻轻刮去灰,滴了滴桂花油在灯芯上。“噗”的一声,灯忽然亮了,雪兔子的影子在墙上跳了跳,还抖落几片虚拟的雪花。球球抱着陶灯笑了,刺上沾到的灯油蹭亮了巷口的石板:“奶奶说,今晚的雾里藏着小妖精,得让灯一直醒着才行。”

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时,阿雾正在擦一盏莲花灯。这灯是药铺的鹿婆婆寄放的,灯座雕着莲瓣,每到午夜就会转出药草的香气。忽然,灯芯“滋啦”一声灭了,莲瓣也卡在了半开的位置。阿雾把灯倒过来晃了晃,从底座滚出颗晒干的金银花——是午后的风从药圃吹进来的。

它把金银花放进小瓷碟,又换了根新灯芯。莲花灯重新亮起来,莲瓣一圈圈转开,药香混着灯光漫出铺门,连巷子里的雾都染上了淡淡的绿。阿雾看着灯影里浮动的药草纹,想起鹿婆婆总说:“好灯能照见病痛里藏的暖意呢。”

“阿雾!阿雾!”雾最浓的时候,兔子绒绒举着个纸灯跑来。这灯是用桑皮纸糊的,画着会跑的小火车,本该跟着脚步声晃出金红的光,刚才却突然软塌塌地垂了下来。阿雾摸了摸纸灯的骨架,发现是根细竹篾断了——绒绒刚才在巷口摔了一跤。

它用麻线把竹篾绑好,又往灯杆上缠了圈布条。纸灯重新挺括起来,小火车的影子在雾里跑成了模糊的光带,绒绒举着灯转了个圈,耳朵尖扫过铺里的灯盏:“爸爸在雾那头的磨坊磨面,我得举着灯去接他,不然他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天快亮时,雾开始散了,露出巷口老槐树的枝桠。阿雾坐在门槛上,擦着自己的旧马灯。这灯跟着它搬了三次家,玻璃罩上有道裂痕,却总在最浓的雾里发出最稳的光。忽然,灯芯“噼啪”响了两声,火苗歪向一边——是片槐树叶落在了灯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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