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巷里的灯盏铺》971(2/2)

它把树叶捡起来夹进账本,马灯的火苗又直了,光透过裂痕在地上投出道细长的光带,像条通往远处的小路。阿雾看着光带尽头的晨雾,那里隐约有挑着担子的人影——是卖豆浆的熊伯伯,正跟着光带往巷里走。

“阿雾,星星灯吗?”第一缕晨光爬上墙时,小狐狸闪闪抱着个铁皮灯来了。这灯是在山顶捡的,灯面钻了无数小孔,本该在夜里映出满天星,今早却只亮着孤零零的一团。阿雾对着光看了看,发现是小孔被露水糊住了——昨夜的雾太浓。

它用细针把小孔一个个通开,又往灯里加了勺松脂。星星灯点亮时,无数光点从铁皮里钻出来,在墙上拼出了小熊星座的样子,闪闪数着光点笑:“妹妹病了总哭,说看不见星星就睡不着,现在她能抱着星星睡觉啦。”

雾全散的时候,巷子里的灯盏都灭了,只有阿雾铺里还亮着盏小油灯。它把修好的灯盏一个个摆在架子上,听见巷外传来孩子们的笑——是闪闪背着妹妹来看星星灯,两个小小的影子在晨光里追着墙上的光点跑。

阿雾锁铺门时,发现门环上挂着颗野草莓,是球球留下的;窗台上摆着片新鲜的薄荷,是鹿婆婆送的;门槛边放着块烤红薯,是绒绒的爸爸特意从磨坊捎来的。它把这些东西放进藤篮,马灯的光在篮底晃出暖暖的光斑。

走在回家的路上,晨露打湿了阿雾的爪子,却没灭了马灯的光。它看着远处的屋顶慢慢染上金色,听着雾散后的巷子里传来开门声、咳嗽声、木桶碰撞声,忽然觉得那些灯盏里的光,从来都不只是为了照路——它们照的是雾里的等待,是灯下的牵挂,是每个在雾里寻找彼此的人心里的暖。

或许最好的灯匠,从来不是因为能修好最复杂的齿轮,而是因为懂得,每盏灯里都藏着个盼着光的人。就像此刻,阿雾马灯的光正漫过石板路,在露水未干的草叶上留下点点光斑,等着今夜的雾再来时,继续做雾巷里最稳的那束光。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