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面包房》985(2/2)
阿栗想起爷爷说过,用雾森林的泉水和落叶烤的面包,能焐热最远的思念。他从缸里舀出罐发酵好的老面,又让刺猬从筐里挑了颗最圆的野栗子。老面刚和栗子碎拌在一起,就冒出了细密的小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一小片森林的影子。
当野栗子面包做好时,刺猬咬了第一口,眼眶忽然湿了。不是烫的,是暖的,像靠在壁炉边的羊毛毯。“我看见我爸爸了,”他含着面包说,“他正把烤好的面包摆在木架上。”阿栗把剩下的面包装进纸袋子,又塞了块黄油曲奇:“路上吃,能挡住雾气。”
夜幕降临时,松果镇亮起了灯笼。那是小老鼠们提着灯笼来买月牙面包了。他们排着队,尾巴缠在身后的灯笼柄上,像一串会移动的小逗号。阿栗数着小老鼠的数量,每只送一个月牙面包,再附赠半块烤得脆脆的玉米饼——那是给他们的宝宝当磨牙棒的。
“今天的月牙面包加了点薰衣草,”阿栗把面包递给领头的鼠妈妈,“吃了夜里不会做噩梦。”鼠妈妈刚咬一口,忽然拍了拍肚子:“像躺在薰衣草花丛里!”其他小老鼠听见了,都踮着脚尖往前挤,灯笼的光在他们背上晃出小小的影子。
等最后一只小老鼠抱着面包消失在巷口,松果镇只剩下月亮的光。阿栗坐在烤炉边,啃着自己做的芝麻面包。忽然听见屋顶传来“窸窣”声,抬头一看,是只小刺猬,正扒着屋檐看挂在房梁上的面包圈。他的刺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是从很远的山谷来的。
“想吃吗?”阿栗举起个撒着糖粉的面包圈。小刺猬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跳下来。原来他是下午那位刺猬的弟弟,听说这里的面包能让人忘记孤单,特意来找能治“黑夜想家症”的团圆面包。阿栗往面团里加了把晒干的枣泥,又揉进了两颗烤得香香的核桃。
团圆面包刚出炉,小刺猬就咬了一大口。他忽然晃了晃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我不孤单了!你看,月亮照着我们两个呢!”阿栗看着他在屋里转圈圈,刺上沾着的面包屑像撒了把小星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里,阿栗躺在阁楼的小床上,听着烤炉余温“滋滋”的声。月光从木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条纹。他想起蓬蓬爬树时面包放在树洞里的样子,兔奶奶拄着拐杖咬面包的满足,刺猬藤筐里晃着的野栗子,还有小老鼠尾巴上的灯笼光……这些画面像面包里的果仁,嚼起来香香的,余味甜甜的。
窗外,松果镇在月光下轻轻呼吸。云杉的枝桠垂着,托着厚厚的月光,烟囱里飘出的麦香混着松针的味道,让人想起奶奶的围裙。阿栗打了个哈欠,把爪子垫在脸颊下。明天,他要做些带着晨露味道的麦饼,送给松果镇所有早起的小家伙们。
也许,最好的面包从来不是因为加了多少种香料,而是因为揉进了许多许多的惦念。就像此刻,月光面包的香气正从门缝里钻出去,在松果镇的每条小路上,悄悄铺着软软的、暖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