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邮局》986(1/2)
青苔漫过石阶的时候,雾谷的邮局就醒了。屋顶盖着层软软的地衣,像铺了床旧棉絮,门口的邮筒是段空心的树干,树皮上还留着啄木鸟啄出的邮戳形状。刺猬阿刺戴着顶藤编小帽,爪子上沾着松脂——他是这里唯一的邮差,邮包是用荷叶缝的,能挡住雾谷永远下不完的毛毛雨。
清晨的露水把邮票泡得发皱,那是用蘑菇伞做的,上面印着萤火虫的荧光印章。阿刺趴在邮筒边,用鼻尖把信件一封封顶出来:松鼠的坚果食谱要寄给山那边的表哥,兔子的草药清单得送进更深的雾里,最厚的那封是熊奶奶写的,信封上画着蜂蜜罐,不用看也知道是给冬眠还没醒的小孙子的。
“阿刺,我的信能加急吗?”青蛙呱呱蹲在邮局的窗台上,背上的青苔湿漉漉的。他的信是片荷叶做的,里面裹着颗睡莲种子——要赶在夏至前送到湖心岛,不然就错过开花的日子了。阿刺往信封上贴了片发光的萤火虫翅膀:“这个是加急戳,雾会为它让开条路。”
呱呱刚跳走,邮筒忽然“咕咚”响了一声。阿刺探头进去,掏出个裹着蛛网的信封,上面没有地址,只有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他认出那是鼹鼠的爪印,去年鼹鼠在地下迷路,还是阿刺用松针引路把信送到的。阿刺往信封上撒了把泥土,泥土落在纸上显出字来:“请把这颗橡果送给捡到我围巾的人。”
雾谷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阿刺背着邮包往深处走。石板路上的苔藓滑溜溜的,他把尖刺轻轻扎进路面稳住身子,每走三步就用鼻子嗅嗅——邮包里的信件会散发不同的味道,薄荷味是寄给溪边的蜻蜓,松木香要送往松林,最特别的是那封裹着蛛网的信,带着淡淡的橡果甜。
走到三棵老松树纠缠的地方,阿刺停了下来。这里的雾里藏着块月光石,能照出被雾藏起来的东西。他把月光石捧在爪心,果然看见石头旁的荆棘丛里,挂着块蓝白条纹的围巾——是鼹鼠的。而围巾下面,压着片枯叶,叶面上用露珠写着:“谢谢送我橡果的朋友,我把野莓酱藏在老树根下了。”
阿刺把橡果放在围巾旁,又从邮包里取出松鼠的食谱,塞进树洞里。树洞深处传来“窸窣”声,是松鼠的表哥正用尾巴扫开松果壳。“告诉松鼠,新采的榛子要晒三天雾,”里面的声音闷闷的,“这样磨成粉才够香。”阿刺点点头,用松针在树皮上记下这句话,当作回信。
雾稍微淡些的时候,他遇见了正在织网的蜘蛛。蜘蛛的网挂在两棵蕨类植物之间,上面沾着许多细小的水珠,像串会晃的水晶。“能帮我带封信吗?”蜘蛛吐出根丝线,线上缠着片翅膀,“这是给去年救过我的萤火虫的,它的翅膀受伤时,我用蛛网帮它包扎过。”
阿刺把翅膀信放进贴身的口袋——那里最干燥。他忽然发现蜘蛛的网边缘,织着小小的邮戳图案,和邮局门口的一模一样。“你也想当邮差吗?”阿刺问。蜘蛛晃了晃腿:“等我的网能接住所有迷路的信,就去申请。”风一吹,网轻轻晃,水珠掉下来,在苔藓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中午的雾变成了毛毛雨,阿刺躲进空心树干歇脚。他打开荷叶邮包,掏出片烤干的蘑菇当午饭,顺便检查信件。熊奶奶的蜂蜜信被雨打湿了一角,墨迹晕开成小小的蜂蜜罐形状。阿刺用尾巴沾了点松脂,小心翼翼地把那角粘好——可不能让小孙子看不清奶奶画的蜂蜜流心。
雨停时,他听见溪水边传来“扑棱”声。是只翅膀受伤的蝴蝶,正用触角卷着封信,信纸上画着朵快要凋谢的花。“这是给花田的最后一封信,”蝴蝶的声音很轻,“告诉它们,我不能再去采花粉了。”阿刺把信放进防水的荷叶夹层,又摘下片自己背上的青苔:“敷在伤口上,雾谷的青苔能止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