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邮局》1002(2/2)

阿邮正要起飞,看见灯塔的光忽明忽暗——守塔人在打信号呢。他展开翅膀盘旋了两圈,用翅膀的影子在灯塔墙上画了个圈,意思是“信收到了,马上送”。守塔人立刻把灯光调亮了些,像在点头道谢。

午后的雾变成了的颜色,阿邮送完信往回飞,路过海带森林时,听见有细碎的“沙沙”声。低头一看,是小海龟背着片碎贝壳,贝壳上用沙粒拼着“想妈妈”三个字。阿邮落下去,用喙把沙粒重新排列好,又沾了点海水让它们粘牢:“我帮你送给海龟妈妈,她在产卵的沙滩上呢。”

小海龟把贝壳举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的:“能告诉她我长出第三块背甲了吗?”阿邮点点头,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它的壳,那壳硬邦邦的,已经能挡住小石子了。他叼着贝壳信起飞时,小海龟追着跑了两步,留下串小小的脚印,很快就被涨潮的海水填满了。

傍晚的雾染上了晚霞的粉,邮局的贝壳屋顶泛着暖光。阿邮正在给信分类,忽然发现布袋角落里有封没写地址的信。信纸是晒干的海蜇皮,上面用磷虾的眼睛拼着“谢谢你”。他想了想,把信系在门帘的海星上:“大概是哪个害羞的小家伙送的吧,挂在这儿,风会读给所有人听的。”

夜幕降临时,雾岛的灯一盏盏亮了。灯塔的光在雾里晕成个大光圈,岸边的渔火像散落的星星,连海浪拍礁石的声音都变得轻轻的。阿邮把翅膀晾在通风的窗口,看着月光透过贝壳屋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把碎银子。

他想起小寄期待的眼神,海鸟婆婆的羽毛信,小海龟的贝壳片,还有那封没地址的感谢信……这些画面像邮局墙上挂着的漂流瓶,每个里面都装着小小的、暖暖的心意。阿邮打了个哈欠,把喙埋进翅膀里,听着海带门帘“哗啦”的轻响,像在给整个雾岛读着温柔的睡前故事。

也许,最好的邮局从来不是因为能送到多远的地方,而是因为接住了许多许多说不出口的惦念。就像此刻,雾岛的风正带着邮局的贝壳声,在每个被雾拥抱的角落里悄悄散开,给所有还没睡着的小生命,都盖了层软软的、带着海盐味的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