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满月（1/2）

周亚把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女儿，轻轻放到了侧躺在身边的小白怀里。

小家伙换了个地方，咂了咂嘴，小脑袋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阮小白低头看着她。

刚吃饱了奶，小小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他看得入了神，忍不住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

周亚就这么看着他们父女俩，看着小白脸上那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她往后躺倒，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被子上阳光的味道还没散尽，暖烘烘的，让人犯懒。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了阮蔚如喊吃饭的声音。

阮小白抱着女儿，先坐了起来。

周亚也跟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下了楼，午饭已经摆在了桌上。

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式，番茄炒蛋，清炒的豆苗，红烧肉，还有一条清蒸鲈鱼。

言铮已经坐在了桌边，见他们下来，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快坐，都快凉了。”

阮小白把女儿放进客厅的婴儿摇篮里，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受影响。

饭桌上，阮蔚如又给周亚盛了一碗汤。

还是早上的排骨玉米汤，只是这次里面多了几颗红色的枸杞，汤色更浓郁了些。

“小亚，再喝一碗，这个对身体好。”

周亚看着那碗汤，没再像早上那样推辞，默默地接了过来。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吃完饭，言铮和阮小白抢着收拾碗筷，阮蔚如则抱着孙女，坐在沙发上小声哼着歌。

周亚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初夏的阳光，院子里那棵桃树已经长满了茂密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

傍晚，一家人去了一家酒店。

不是什么大操大办，只是在酒店订了个安静的包间，为周望夏办一个小小的满月宴。

包间里就一张大圆桌，显得很宽敞。

周望夏小公主全程都很乖，大部分时间都在婴儿车里睡觉，偶尔醒了，就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看，不哭也不闹。

阮蔚如和言铮看着孙女，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饭吃到一半，阮蔚如举起手里的茶杯：“我们大家，一起敬我们的小望夏一杯，祝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言铮和阮小白立刻响应，周亚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完饭，阮蔚如拉住了正要起身的周亚。

“小亚，等一下。”

她说着，又对言铮使了个眼色。

“我们还没给你买见面礼呢，走，妈带你去挑个首饰。”

周亚立刻摆手：“妈，不用了，真的不用。”

阮蔚如的态度很坚决，拉着她的手不放。

“这是给望夏妈妈的，是规矩，你别管，跟我们去看看就行。”

言铮也在一旁帮腔：“你妈早就念叨好几天了，你就让她了了这个心愿吧。”

周亚有些无措，求助地看向小白。

阮小白正把睡熟的女儿从婴儿车里抱起来，他冲她安抚地笑了笑：“妈，那我们就去看看，小亚她不喜欢太复杂的。”

他这话，算是替周亚解了围，也给了阮蔚如一个台阶。

拗不过他们，周亚最后还是被阮蔚如和言铮一左一右地“架”着，走进了酒店楼下的商场。

商场里灯火通明，一楼全是奢侈品和珠宝店。

阮蔚如显然是目标明确，直接把她带到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珠宝专柜。

柜台里亮晶晶的，晃得人眼花。

周亚站在那里，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阮蔚如却兴致很高，指着柜台里的一条项链问导购：“把这个拿出来看看。”

那是一条很细的白金链子，下面坠着一个很小巧的，镶着碎钻的如意锁。

导购员热情地拿了出来。

“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这季的新款，寓意平安如意，很适合送给新生儿的妈妈。”

阮蔚如拿过来看了看，又递给周亚：“小亚，试试？”

周亚连连摇头：“太贵重了。”

“不贵不贵。”

阮蔚如不由分说，直接绕到她身后，亲手帮她把项链戴上了。

冰凉的链子贴上皮肤，周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阮蔚如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好看，就这个了。”

她根本不给周亚拒绝的机会，一旁的言铮已经掏出了钱包，递给了导购。

整个过程快得让周亚反应不过来。

等她回过神，项链已经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发票也塞进了言铮的口袋里。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个小小的如意锁，触手冰凉，却又好像带着一点温度。

从珠宝店出来，一家人慢慢地往停车场走。

初夏的晚风格外温柔，吹在人脸上很舒服。

阮蔚如和言铮走在前面，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听起来很高兴。

阮小白抱着女儿，和周亚并排走在后面。

他空出一只手，牵住了周亚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不喜欢吗？”

他小声问。

周亚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就是……不习惯。”

她低声说。

“太贵了。”

她能感觉到脖子上那个小东西沉甸甸的分量，那不是它的实际重量，而是它的价格。

“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阮小白捏了捏她的手。

“这是我爸妈的心意。他们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周亚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两个不算高大，但很安稳的背影。

言铮和阮蔚如走得不快，像所有饭后散步的老夫老妻一样，偶尔低声交谈一句。

晚风吹起阮蔚如的衣角，也吹动了言铮的头发。

很普通，也很寻常。

回到家，屋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驱散了夜晚的清冷。

阮蔚如一进门就从阮小白怀里接过了睡得正香的孙女，动作熟练又轻柔。

“小亚，跟我上楼来。”

她抱着孩子，对周亚说了一声，便径直往楼上走去。

周亚跟了上去。

阮蔚如把望夏轻轻放到床上，小家伙只是动了动小嘴，没有要醒的意思。

“你看她这个睡相，跟小白小时候一模一样。”

阮蔚如坐在床边，声音放得极低。

她没有回头看周亚，只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小孩子夏天怕热，衣服不能穿太多，但肚子一定要盖好，不然容易着凉。”

“尿布要换得勤，尤其是晚上，不然小屁股容易捂出红疹子，要是真红了，也别急，用温水洗干净，晾一晾，再抹点专门的护臀膏，很快就好了。”

“还有喂奶，别躺着喂，虽然省力，但对孩子不好，容易呛到，坐起来，让她整个身体靠着你，头高一点……”

阮蔚如说得很细，都是些书本上看不到，只有亲身带过孩子才能总结出来的经验。

她不是在说教，更像是在和一个家里人分享心得，语气平和又亲切。

周亚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她以前从不知道，养一个孩子，原来有这么多琐碎的，需要注意的细节。

她看着阮蔚如的侧脸，灯光下，她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但那份属于母亲和祖母的温情，让她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亚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光照得暖了一下。

楼下，阮小白没闲着。

他先去厨房，找出电热水壶，接满了水，插上电开始烧。

他又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喝剩的排骨汤，倒进小锅里，开小火慢慢热着，准备给小亚当宵夜。

做完这些，他走出厨房，看到父亲言铮正要去院子。

“爸，干嘛去？”

“桃树有些枝子长得太乱了，我去修一修。”

言铮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

“我也来。”

阮小白说着就要跟过去。

言铮摆了摆手：“不用，你去看好小亚她们。我去去就回。”

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言铮站在桃树下，仰着头，仔细端详着，然后“咔嚓、咔嚓”地开始修剪。

屋里屋外，各自忙碌，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夜深了些，等周望夏睡醒一觉，喝完奶，精神头也足了，夫妻俩便准备给她洗澡。

浴室里早就被阮小白收拾妥当。

小小的婴儿浴盆放在地上，旁边叠着柔软的浴巾和干净的换洗衣物。

阮小白把烧好的热水和冷水兑在一起，用手肘试了好几次水温，感觉不烫也不凉了，才直起身。

“好了。”

周亚抱着女儿，小心地解开她身上的包被和衣服。

小家伙光溜溜的，小胳膊小腿在空中蹬了蹬，嘴里发出“啊呀”的声音。

周亚先把女儿的脚丫放进水里，小家伙愣了一下，随即舒服地伸直了小腿。

周亚这才慢慢地把她整个身体都放进水里，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和头部。

阮小白蹲在一旁，用小毛巾沾了水，轻轻地淋在她身上，让她适应。

“痒……”

周亚看着女儿的小脚丫在水里蜷缩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阮小白也跟着笑，他拿起婴儿沐浴露，在手心搓出绵密的泡沫，然后小心涂在女儿身上。

小小的浴室里，水声哗啦，偶尔夹杂着夫妻俩的低声交谈和女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水汽氤氲，蒸得人的脸颊都有些发热。

洗完澡，周亚迅速用大浴巾把女儿裹住，抱出浴室。

阮小白跟在后面，把用过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回到房间，周亚给女儿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的尿布和连体睡衣。

阮小白已经把床铺好了。

他把女儿接过来，轻轻放到床中间。

周亚在他身边躺下，阮小白也跟着躺到了另一边。

三个人，刚好占满了这张大床。

周望夏躺在他们中间，身上散发着沐浴后干净好闻的奶香味。

她的小手挥了挥，碰到了周亚的脸，又碰到了阮小白的胳膊，然后咂咂嘴。

小小的动静，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这对父母的心尖。

阮小白侧过身，凑得更近了些，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软软的，弹弹的，带着温热的奶香气。

周望夏似乎感觉到了，小嘴又动了动，那只挥舞的小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准确地，或者说是碰巧地，抓住了阮小白探过来的那根手指。

她的手小，五根手指头刚刚好能把他的指节圈住。

没什么力气，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牢牢地攥住了。

阮小白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放轻了。

他低头看着女儿，看着她闭着眼睛，小拳头却固执地握着他的手指，满心的欢喜和满足，快要装不下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只是俯下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周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身体也跟着往中间挪了挪。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女儿的脸，而是轻轻地，隔着薄薄的睡衣，抚了抚她的小腿。

小家伙的腿蹬了蹬，像是在回应她。

“她抓住我了。”

阮小白的声音很低，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嗯。”

周亚应了一声。

“手劲儿不小。”

“你闻，她身上好香。”

阮小白又说。

周亚凑近了些，鼻尖萦绕的都是那股洗完澡后，混着奶香的干净味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女儿蹬开了一些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小肚子。

周望夏似乎睡得更安稳了，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小手还握着小白的手指，没有松开的意思。

阮小白就那么让她握着，他看着女儿的睡颜，又转头看看身边的小亚。

床头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平日里有些凌厉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

她也正安静地看着女儿，神情专注。

“小亚。”

阮小白忽然喊了她一声。

“嗯？”

周亚抬起头。

“你看她这儿，”

阮小白用另一只手，非常轻地指了指女儿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