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喊妈妈(1/2)
那一夜之后,日子像是被熨平了的布,舒展而安稳。
周望夏这个小家伙,好像也知道体谅父母的辛苦,夜里哭闹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觉能睡上四五个小时,这对于新手父母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小家伙长得很快,原来的小衣服没多久就嫌小了,玩具,摇篮,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那个一室一厅的出租屋,曾经是两个人的温馨小窝,现在却显得越来越拥挤。
婴儿车一推进来,客厅就没什么下脚的地方了。
“我们得换个地方住了。”
一天下午,阮小白把洗干净的婴儿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已经快要塞不下的抽屉里,回头对正在客厅地垫上陪女儿玩的周亚说。
周望夏正趴在地垫上,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小脖子还撑不住,抬一下,又“咚”地一下砸回软垫上,她也不哭,自己跟自己较着劲。
周亚就盘腿坐在旁边,伸出一只手护着她的侧面,防止她翻滚过去。
听到阮小白的话,周亚“嗯”了一声,眼睛还看着女儿。
“你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
“我看了几个,都在这个小区,有两室一厅的,比我们现在这个大不少。”
阮小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看?”
“你决定就行。”
周亚伸手戳了戳女儿肉乎乎的脸蛋。
阮小白笑了笑,也没再坚持。
他知道周亚对这些事不上心,只要住的地方干净,安稳,她就没什么意见。
最终,阮小白挑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朝南,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
搬家那天,也没请人,都是阮小白一点一点收拾打包。
周亚把打包好的箱子搬到楼上。
她力气大,别人要两个人抬的箱子,她一手一个,上下楼跟走平地似的。
阮小白看着,只是叮嘱她慢一点,别闪了腰。
新家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大的那间卧室自然是他们俩的,小一点的那间,阮小白花了两天时间,布置成了一间温馨的婴儿房。
墙壁贴上了淡黄色的环保墙纸,地上铺着柔软的爬行垫,角落里放着女儿的小木床,旁边是一个装着她所有衣物和用品的矮柜。
周亚自从生了孩子就没再去酒店上班,也乐得清闲,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这个小小的家和女儿转。
这天晚上,阮小白像往常一样,给女儿喂完睡前的最后一顿奶,又抱着她轻轻拍了嗝,才把她放回自己的小床上。小家伙大概是白天玩累了,沾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
阮小白掖好被角,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睡安稳了,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客厅。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融融的光线洒在地板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门口的周亚。
她背对着他,正看着窗外的夜色。
身上穿着的,不是平时那些宽大的t恤和长裤,而是一条黑色的裙子。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就是一条纯棉的直筒长裙,没什么花哨的装饰,堪堪遮到脚踝。
阮小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好像很久没见小亚穿过裙子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站定,还没开口,周亚就转了过来。
她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他伸出手,然后食指轻轻一勾。
阮小白走了过去。
周亚的手顺势就揽住了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他带进了自己怀里。
“好看吗?”
她忽然问,声音很低,指的是自己身上的裙子。
“……好看。”
阮小白回答。
周亚的嘴角轻扬,她拉着他,转身就往卧室走。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周亚把他抵在门板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这个姿势带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阮小白的呼吸不由得放轻了。
自从望夏出生后,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每天的精力都被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占据,哄睡,喂奶,换尿布……疲惫几乎是身体的常态。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也只剩下睡前那个带着奶味的,安抚性质的吻。
今晚,似乎有些不一样。
夜很长,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的天际,慢慢地滑向了西边。
一开始,阮小白还能感受到周亚身上那条棉布裙子的粗糙质感,但很快,那点布料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儿去。
他能感受到的,只剩下她温热的皮肤,和落在自己身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两个小时后,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停歇。
阮小白觉得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连头发丝都黏在额角和脸颊上。他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周亚趴在他身上,也同样喘息着,滚烫的汗水顺着她的背脊滑落,滴在他的胸口。
“累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却很满足。
阮小白偏过头,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亚轻笑了一声,她撑起身体,看着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俯下身,亲了亲他汗湿的眼角。
“那……再来一次?”
阮小白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新一轮的浪潮就已经再次将他吞没。
这一晚,对阮小白来说,是彻底的沉沦。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最后,周亚把他抱进怀里,像抱女儿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就那么安心地,在她怀里睡着了。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们的生活似乎形成了一种新的规律。
白天,他们是尽职尽责的父母。
阮小白负责女儿的口粮,计算着每一次喂奶的时间和分量。
周亚则负责陪玩和体力活,抱着女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或者把她放在爬行垫上,看她自己跟自己较劲。
小望夏一天一个样,脖子渐渐能撑住脑袋了,偶尔还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而到了晚上,等小家伙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安然入睡后,主卧的房门就会被悄然关上。
属于两个人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周亚好像要把之前几个月缺失的亲密,一次性全都补回来。
阮小白从一开始的招架不住,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他发现,这样的亲近,似乎能冲刷掉一天积累下来的所有疲惫。
这天早上,阮小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周亚已经起来了。
他揉了揉酸软的腰,坐起身,正准备下床,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亚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醒了?”
她把水杯递给他。
“喝点水。”
阮小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周亚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她的气色很好,大概是休息得不错,眉眼间都带着一种舒展的惬意。
“小白。”
她忽然开口。
“嗯?”
阮小白放下水杯。
周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和平时一样,说出的话却让阮小白愣住了。
她说:“我感觉,这里好像又有一个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阮小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里平坦依旧。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第二个。”
周亚言简意赅地补充道。
“跟怀着望夏的时候,感觉差不多。”
阮小白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周亚,又看看她的肚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才……一个星期啊。
周亚看着他呆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不高兴?”
“没、没有!”
阮小白回过神,连忙摇头。
他不是不高兴,只是……太突然了。
惊喜来得太快,像是一颗糖果炮弹,在他脑子里炸开,甜得他有点发晕。
他放下水杯,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了周亚的小腹上。
当然什么也听不到。
但他还是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
周亚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这么喜欢?”
“嗯。”
阮小白闷闷的声音从她肚子上传来。
“喜欢。”
周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触感柔软又蓬松。
“傻不傻。”
阮小白没动,就那么贴着,好像真的能从那片平坦的肌肤之下,听到另一个小生命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腹。
“小亚,我很高兴。”
他认真地说。
不是之前那种被惊喜砸晕的慌乱,而是沉淀下来之后,发自内心的喜悦。
周亚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然后自己先躺回了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睡觉。”
“嗯。”
阮小白听话地躺下,周亚很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别的,只是像哄女儿那样,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阮小白闭上眼睛。
第二个孩子,他想,真好。
……
之后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被偷偷拨快了指针。
周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起来。
这一次,大概是因为有了经验,她的反应没有怀望夏时那么大,只是变得比平时更能睡一些。
阮小白彻底不放心了。
学校的课程不算繁重,但他还是干脆跟学校请了长假,一天到晚都守在家里。
他总觉得,周亚的身体素质再好,也同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身边还带着一个,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他的担心并非多余。
周望夏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她已经快十个月了,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小肉团。
小家伙已经能扶着沙发或者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并且对家里所有她能够得着的东西,都抱有极大的探索热情。
阮小白每天最主要的工作,除了计算周亚的营养摄入和准备一日三餐,就是跟在女儿屁股后面,把她从各种危险的边缘解救出来。
比如,把她从想要攀爬的椅子上抱下来。
又比如,从她嘴里抠出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纸屑。
再比如,在她伸手去抓桌角的热水杯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将杯子挪开。
每到这种时候,阮小白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周亚,挺着个五六个月的肚子,行动不便,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父女俩上演“追逐大戏”,偶尔还发出两声愉快的笑声。
一天,外面阳光正好。
吃过午饭,阮小白把客厅的地垫又仔细擦了一遍,才把周望夏放了上去。
小家伙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体衣,像个圆滚滚的小海豹,在地垫上爬得飞快。
她的玩具散落得到处都是,有彩色的塑料叠叠环,有能发出声音的摇铃,还有几个软胶的小动物。
周亚盘腿坐在地垫的一角,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看得并不专心,大部分注意力还是在女儿身上。
阮小白收拾完厨房,也走了过来,在周亚身边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他每天都要例行问上好几遍。
“挺好的。”
周亚放下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今天动得挺厉害。”
阮小白立刻凑过去,也伸出手,小心地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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