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那个吻……意味着什么?(1/2)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窗降下,沈易坐在后座,对她微微示意。
陈淑华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木质香调,和沈易身上偶尔能闻到的气息很像。
这让她更加紧张,身体拘谨地靠着车门。
“不用紧张。”沈易看了她一眼,对司机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
车子平稳地驶出影视基地,汇入傍晚的车流。
窗外霓虹初上,街景流转,是陈淑华许久未曾认真看过的、剧组和酒店之外的香江。
她悄悄打量着沈易的侧脸。他似乎在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
和片场上那个精准下达指令、气场强大的导演不同,此刻的他,收敛了锋芒,却依然有种让人不敢打扰的沉静威严。
餐厅位于半山一处僻静地段,门面低调,内部装潢是简约的现代中式风格,私密性极好。
侍者引他们进入一个安静的包厢,窗外是依稀的维港夜景,但更吸引人的是庭院里精心打理过的竹石小景,清幽宁静。
菜式果然如沈易所说,清淡精致,多是粤菜和些改良的江南小菜,没有过分浓烈的味道,注重食材本味。
“尝尝这个,虾籽豆腐。他们家做得清爽。”
沈易示意,语气平常得像朋友间的推荐,没有过多客套。
陈淑华小声道谢,夹了一小块。
豆腐嫩滑,虾籽鲜香,温度恰到好处。
简单的美味,却让她因为长期紧张和盒饭而有些麻木的味蕾,苏醒了一丝。
一开始,两人之间主要是沉默,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沈易并不急于找话题,只是偶尔介绍一两道菜,或者给她添一点茶。
这种沉默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包容感,让陈淑华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弛下来。
她终于敢稍稍抬起眼,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包厢,观察窗外静谧的庭院,甚至观察对面安静用餐的沈易。
他吃饭的姿态很优雅,不疾不徐,仿佛无论做什么,都自带一种从容的节奏。这种从容,莫名地感染了她。
“最近睡得不好?”沈易忽然开口,语气随意,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阴影上。
陈淑华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否认,但在沈易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谎话说不出口。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哑:
“有点……脑子里总是戏里的东西,还有……”她顿了顿,没说完。
“还有你妈妈?”沈易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平淡,没有评判,只是陈述。
陈淑华身体微微一僵,手指捏紧了筷子。默认了。
“拍戏投入是好事,但也要学会出戏。”沈易慢慢喝着汤,声音平稳。
“尤其是这种情绪消耗大的角色。把自己完全陷进去,不是专业,是损耗。你母亲那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她对你的关心,或许方式让你感到压力。
但你要明白,你是独立的个体,有权利在工作和生活之间划一条线,也有权利拥有自己的空间和情绪。
这不是不孝,而是成年人必要的自我管理。”
这番话,语气并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内容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陈淑华心中那扇紧闭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门。
“权利”、“独立”、“自己的空间”……这些词,对她来说既陌生又带着禁忌般的诱惑。
她鼻子忽然一酸,眼眶有些发热。多久了?多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周围的人,包括剧组同事,要么觉得她母亲“管得严是福气”,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连她自己,也早已接受了“顺从才是正确”、“反抗是错误且危险”的设定。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低下头,“我妈她……她也是为我好。我试过……但是……”
“不需要立刻做什么激烈的反抗。”沈易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可以从很小的事情开始。比如,在片场休息时,如果不愿意说话,就明确但礼貌地告诉你妈妈你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收工后,如果不想立刻回房间,可以跟她说你想在酒店花园里散散步,十分钟就好。
前提是,确保自己的安全,去人多、明亮的地方。”
他看着她:“关键是,你要在心里先确立一个认知:
你有提出这些小小要求的权利。并且,这些要求是合理的。
你母亲或许会不高兴,会担心,但你可以用行动告诉她,你能照顾好自己这十分钟。”
这些建议具体而微,不像空洞的鼓励,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者给出的、切实可行的步骤。
陈淑华听得怔住了。原来……还可以这样?
不是激烈的冲突,不是危险的逃离,而是一点一点,尝试着划出一点点界限?
希望,如同石缝中艰难钻出的一点嫩芽,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了。
“谢谢您,沈先生。”她抬起头,眼圈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被理解和点拨后的清明,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勇气。
“吃饭吧,菜要凉了。”沈易没有再多说,将话题引回了食物上。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明显轻松了一些。
陈淑华的话依然不多,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死寂般的沉默。
她会小声回答沈易关于菜品口味的问题,甚至在他问起她以前学唱歌的趣事时,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两个无关痛痒的小片段。
她的声音很轻,偶尔还会因为紧张而停顿,但沈易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适时地递过茶水,或者用一个简单的点头表示他在听。
这对陈淑华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在一个安全、不被评判、也没有母亲无处不在的“关爱”目光注视的环境里,和一个她敬畏却又感激的人,进行着近乎正常的、平等的交流。
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也足以让她那颗快要冻结的心,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和“活着”的实感。
晚餐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理解中结束。
食物带来的熨帖,以及沈易那些具体而微、不带评判的建议,像一股温缓的溪流,悄然冲刷着陈淑华心中积压的淤泥。
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盈的疲惫,不再是那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窒息感。
侍者撤去餐具,奉上清茶。
沈易并未立刻示意离开,他看了眼腕表,又望向窗外愈发深邃的夜色,仿佛在做一个随性的决定。
“还早。”他语气平淡,“直接回酒店,难免又陷入原来的环境。不如,去看场电影?”
“看电影?”陈淑华再次怔住,这个提议比晚餐更出乎意料。
和沈先生……看电影?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工作餐”或“导演关怀演员”的范畴,带着明确的私人休闲意味。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脸颊微微发烫。
“嗯。附近有家不错的影院,环境私密,片源也新。
挑一部轻松的,或者你想看的任何片子,纯粹放松一下大脑。”
沈易解释道,目光落在她有些无措的脸上。
“总是沉浸在一种情绪里,对演员来说是养分,也可能是毒药。
你需要偶尔跳出来,呼吸点别的空气。”
他的理由听起来依旧合理,关乎“演员状态”和“专业调整”。
但这“跳出来”的方式,却选择了如此私人化的共处。陈淑华内心挣扎着。
理智告诉她应该婉拒,这太逾矩,母亲知道了必定掀起轩然大波。
但情感上,那个渴望“正常社交”、“喘息空间”的微弱声音,在经历了晚餐的温暖后,变得响亮了一些。而且,沈先生的眼神平静而坦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散心。
“……好。”最终,渴望压倒了顾虑,她听到自己细如蚊蚋的声音答应了。
同时,一股混合着罪恶感和隐秘兴奋的颤栗划过脊椎。
沈易微微颔首,示意侍者结账。
影院果然如沈易所说,位于一家高端商场顶层,装潢典雅,放映厅不大,座椅宽敞舒适,上座率很低,氛围安静。
沈易让她选片,陈淑华在排片表前犹豫良久,指尖在一部口碑不错的爱情文艺片和一部喜剧片之间徘徊。
最终,她选了那部爱情片——《时光情书》。
讲述一对因误会分开的恋人,多年后因一本旧日记重逢,追溯青春与遗憾的故事。
片子不算轻松,甚至有些伤感,但或许,这种沉浸于他人故事的情感流淌,正是她此刻需要的“别的空气”。
放映厅里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陈淑华拘谨地坐在沈易旁边的座位,中间隔着宽大的扶手。
电影的开场是明媚的校园时光,男女主角青涩的互动带着甜蜜的酸涩。
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上,却无法完全忽略身旁男人存在感极强的气息。
他坐姿放松,目光专注地看着银幕,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随着剧情推进,误会发生,分离到来,银幕上的遗憾与多年后的怅惘逐渐弥漫。
陈淑华不知不觉被剧情吸引,为角色的错过感到惋惜。
当播放到女主角在雨夜发现旧日记,读着当年未说出口的爱语而无声落泪时,陈淑华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想起了自己压抑的青春,那些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微小梦想和情感悸动,在母亲规划好的路径下,悄无声息地湮灭。
一滴温热的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她的脸颊。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动作有些仓促。
旁边递过来一张质地柔软的手帕。沈易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银幕上,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陈淑华愣了一下,接过手帕,低声道谢。
手帕上有极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她用指尖捏着手帕,轻轻按在眼角,心跳如鼓。
这个细微的体贴举动,在黑暗的影院里,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
电影后半段,重逢的男女主角在熟悉的咖啡馆对坐,时光在他们之间刻下沟壑,情感却未曾真正褪色。
那种复杂的、混合着遗憾、释然与深埋爱意的氛围,笼罩着整个放映厅。
陈淑华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刻意挺直背脊。
她抱着影院提供的柔软靠枕,蜷在宽大的座椅里,让自己完全沉浸在故事中。
偶尔,她会因为某个触动心弦的片段而微微叹息,或者因为主角笨拙的和解尝试而嘴角轻轻上扬。
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真实。
沈易的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她逐渐松弛的肩线,看到她被剧情牵动的细微表情,看到她偶尔偷偷用他给的手帕擦拭眼角。
这个在片场被压力和母爱束缚得几乎透明的女孩,此刻在黑暗和他人故事的掩护下,显露出一点点属于“陈淑华”本身的、鲜活的情感脉动。
这比她在镜头前精准呈现的“压抑”更有价值,也更……动人。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陈淑华有些恍惚地从故事中抽离,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情绪痕迹。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沉浸其中,甚至在沈易身边落了泪,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
“片子不错。”沈易率先起身,语气平常,“情绪有被带动到?”
“嗯……很打动人的故事。”陈淑华跟在他身后,小声回答。
走出影院,夜晚的凉风拂面,让她清醒了不少,但心底那层被电影和晚餐共同浸泡出的柔软情绪,仍未完全褪去。
车子早已在商场门口等候。再次坐进车内,气氛与来时已然不同。
来时是紧绷的沉默和陌生,此刻,却多了一层共同分享过一段情绪旅程后的微妙熟稔,以及黑暗中那些未曾言明的细微互动留下的余温。
沈易对司机报了陈淑华下榻的酒店地址。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中的街道。车内很安静,沈易似乎闭目养神,陈淑华则侧头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思绪还萦绕在电影的情节和自己的心事中。
忽然,沈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清晰:
“电影里那个母亲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控制欲也很强。”
陈淑华心头一颤,转过头看他。他依旧闭着眼,仿佛在随意点评电影。
“不过,女主角最终选择了面对,而不是永远逃避。”他继续说道。
“虽然代价不小,但她找回了自己的一部分。
艺术表达总是理想化的,现实中,或许不需要那么戏剧化的决裂。”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就像我晚餐时说的,从小处开始,确立边界。
你需要先在心里,认可自己有‘不喜欢’、‘想独处’、‘按照自己节奏呼吸’的权利。这不是背叛,是成长。”
这番话,借着点评电影,再次切中了陈淑华最核心的困扰。
她望着沈易在窗外流动光影映照下显得格外深刻的眼眸,那里没有逼迫,只有清晰的陈述和一种……近乎导师般的指引。
晚餐时种下的那点关于“权利”的嫩芽,此刻仿佛又被浇灌了一次。
“我……我会试着记住的,沈先生。”
她有些感动,不仅仅是因为电影,更是因为这份被深刻看见和理解的支持。
车子驶上通往酒店的山路,周遭渐渐安静,维港的夜景在另一侧铺展开来,璀璨却遥远。
封闭的车厢内,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沈易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车内淡淡的皮革味,以及刚才那张手帕上残留的、极淡的属于他的味道,悄然萦绕在陈淑华的鼻尖。
一种无形的、暧昧的张力,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滋生、发酵。
经历了晚餐的坦诚、电影的共情、以及此刻直指内心的交流,两人之间那层单纯的“老板与员工”、“导演与演员”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
陈淑华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发烫。
她不敢再看沈易,只好又将视线转向窗外,但窗玻璃上,却隐约映出他挺拔的侧影。
沈易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和紧张交握的手指上。
她就像一株含羞草,轻轻一触就会收缩。
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世界仿佛缩小到这个移动的、昏暗的方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无声对视中越来越清晰的、某种一触即发的东西。
陈淑华感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根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
她想移开目光,却仿佛被那深邃的瞳孔锁住,动弹不得。
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轻浅而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响亮,她几乎害怕这声音会被他听见。
沈易的视线,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从她的眼睛,滑到她因为紧张而轻咬着的下唇,那里泛着一点点湿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像有实质的温度,所过之处,让她的肌肤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时间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然后,沈易动了。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身体向着她的方向,极其缓慢地倾斜了一点点。
这个微小的举动,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陈淑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抵在座椅上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疯狂叫嚣的念头:他要做什么?他……要过来吗?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倾身的姿态,继续凝视着她。
距离拉近了些,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却也混杂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危险的吸引力。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汹涌,是一种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踏入领域的狩猎者的眼神,又像是给足了时间让她退缩、却笃定她最终无处可逃的掌控。
陈淑华彻底僵住了。她应该后退,应该扭头,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但身体背叛了意志,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近,感受着那越来越强烈的、属于他的存在感。
恐惧和另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期待在她胸腔里疯狂交战,几乎让她窒息。
终于,沈易的指尖抬起,不是触碰她的脸,而是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将它们别到她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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